申屠潇忽然停下脚步,对一旁的顾参道:「你带他们先回端yAng0ng稍作歇息吧,张罗了一早肯定也累了。」
「哪有主子去请安,下人去休息的道理啊?」顾参不禁莞尔一笑,「况且您身旁总得有人伺候着啊。」
「这不还有侍卫护卫在旁吗,你先回去布置早膳吧,孤待会就回端yAng0ng用膳。」
「奴才怕侍卫们伺候不周,要不还是让高宽或如屏跟着吧?」
「好吧。」在顾参坚持下,便让高宽随侍在侧,跟着前往康宁g0ng去。
「请母后安。」申屠潇跪道。
太后何氏,讳名嫣如,是先皇的何贵妃,申屠潇的生母,在过去可说是集万千宠Ai在一身,在先皇的乔皇后薨逝後,成为了实际上的後g0ng之主。朝中传言,申屠潇取代乔皇后膝下所养的二皇子申屠皞受封太子,乃因先皇对何贵妃的荣宠,当初甚至让大半朝臣议论不觉。
太后虽面目清瘦,皮肤却不见衰老之象,面如鹅蛋,嘴边有一浅浅梨窝,双目如柳叶,微笑时眼尾成一线,可遥想年少时的出众美貌。只是太后久病不癒,时当春秋鼎盛之年,面sE却不如同龄人的有朝气。其身穿一身长袖象牙h的薄裳,绣着数点寿字团纹,见申屠潇前来请安,一旁的g0ngnV芳毓扶着太后往後一撑,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席凤纹锦衾褪在了腿上,道:「起来吧。皇儿可用过早膳了?」
「儿子刚下朝,先来向母后请安,昨日家宴母后虽未出席,阖g0ng丝竹歌舞至三更时方歇,可吵着您了?」
「无妨,不怎麽听得见喧闹声,这康宁g0ng果然是挺好的。」太后微微笑。
「身子可好多了?今日太医来过没有?」
芳毓道:「回陛下,太医一早来请过平安脉了,太后身子并无大碍。」
「那就好。」
「刚下朝便过来,想来饿着了吧?芳毓,传膳。」
「等等,」申屠潇叫住了芳毓,「母后无需麻烦了,您安心静养便是,顾参已命人在端yAng0ng备下了,儿子回g0ng再用。」
「由顾参张罗,哀家也放心了,知他向来做事心细,作为总管也可为你分忧不少啊。」
申屠潇话锋一转:「今日有一事正好要与母后商讨。」申屠潇示意一旁的芳毓,芳毓点了头,领着房中其他随侍的人出去在外候着。
「什麽事?」
「儿子明白,顾参如今已是内侍的身份,改变不了事实。念在他对主上忠心不二,儿子心想……必须还顾氏一族一个清白。」
太后听了申屠潇此言,眉头一皱:「皇儿,哀家知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可你当今身为一国之主,若重启调查当年一案,可知需耗费多少人物力,皇儿上位不久,何况此案涉及重大,纵使哀家也不信顾昴会与北晋有所g结,可诸多证据皆指向其一夥人,你又如何能翻案?唉……」太后叹口气:「哀家明白你的心情,可此绝非一智举。」
申屠潇吐了长长一口气,「母后,儿子每每见到顾参便於心不忍。当年,父皇念在顾氏一族代代为我国鞠躬尽瘁,特此开恩,留下顾参一人延续顾氏血脉,令他从此隐姓埋名,作为市井小民平凡度日,却不想,有人在那时将顾参掳走,且……且施以g0ng刑,」至此,申屠潇说得愈来愈激愤,眼匡Sh润,此事只回想一次都是又一次的折磨。「究竟是何等恶毒之人?恨透了顾氏一族,连带得以此种方式要羞辱顾参。此人必与北晋案脱不了g系!」
太后沉重地握起申屠潇的手拍了拍,「皇儿,如今木已成舟,你是为一国之君,须以大局为重。哀家现在是以母亲的身份劝告自己的儿子:不能因为你与顾参自小结识,你就要动用一切来为他翻案,这只会让你落於公私不分的口舌。见申屠潇低头不语,太后唤了声:「潇儿」,申屠潇抬起头来望向太后,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在等着母亲解围,太后继续道:「听母后一言,顾参现在已有了安身立命的所在,若真有仇家,对他们而言顾参已然不具威胁,况且羞辱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没理由再做出不利顾参之事,你就别再去吹皱那一池春水了。」
申屠潇在太后的陪伴下沉默了良久,让自己的情绪稍加冷静後,方缓缓道:「儿子明白了。」
离开了康宁g0ng,申屠潇在御辇上想着方才太后的一番话,眼底一如浸於潭底的暮春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