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锋利如刀,像片羽毛飘落,却在他心上划开一道血口。
张正元喉头一哽,凝视着他妻子的身影。“玉莲,没必要这样说。”
“我去睡了,你们慢慢聊吧。”杨玉莲的声音飘渺,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杨逸城咽下翻涌的苦涩。他突然转身,两步并作一步地踏上楼梯。卧室门在他身后砰然关上,然而在这座空旷如古墓的豪宅里,那声响传到楼下客厅,便已微弱得如同一声叹息,旋即被更深的寂寞所吞噬。
房间里一片狼藉,混杂着汽水罐的甜腻和薯片袋散发的食物气息。床铺宛如刚经历鏖战的废墟,皱褶的床单是败军之旗,散落的衣衫是缴械的降兵,几本翻到一半的漫画书则像被遗弃的残破战报。
杨逸城把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屏幕再次亮着,那光芒一下下,冰冷地看着他,烙在他的皮肤上,也敲打着他空空的脑袋。
窗外,车轮碾过Sh漉漉的街道,台风海棠正在悄悄接近台北。指尖,又一次悬停在冰冷的按键上。
“一条信息。简简单单一行字。为什么我这个优秀的好学生写不出来?”杨逸城心想。
这是一场豪赌?抑或是通往幸福的大门?
有时,“学习”这个念头会像水底的浮尸,苍白地漂过脑海,但下一刻,他的全部心神又猛地被拽回。垃圾桶里弥漫着隐约的汗味和类似石楠花的味道,但他毫不在意。
杨逸城开始打字。删掉。再打。再删。那些闪烁跳跃的文字,如同沙滩上的足迹,总在浪头打来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间被睡意拉长、扭曲、折叠,最终无声地溶入浓稠的夜sE当中。疲惫化作厚重的毛毯将他裹紧,向下拖拽。意识模糊的刹那,杨逸城摁下了发送,手机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跌落在实木地板上。
清晨,几缕yAn光固执地穿透窗帘的缝隙。地板上,手机嗡嗡震动,将他从梦境中强行拽出。杨逸城的眼皮慢慢地撑开,适应着屏幕发出的光亮。
“在?”
一条新回复。
“几点,在哪?”
杨逸城盯着那四个字,一GU尖锐的狂喜瞬间攫住了他。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从床上弹起。周杰l的歌曲从他喉咙里炸开,五音不全的歌声蛮横地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寸角落。
他手舞足蹈地在凌乱的床上转了个一个又一个圈。
突然,旋转戛然而止。他僵在原地。他得回复!
拇指在按键上疯狂跳跃,一个地址,一串可供选择的时间,像连珠Pa0般发S出去。迟了片刻,杨逸城还是问了问,怎么知道是他发送的信息。
城市的另一端。
李雨声坐在空荡荡的床垫上,整个房间像一片荒芜的孤岛。马克杯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但他仍握着杯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阿妈,你该休息下。”李雨声对着手机,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
李秀菊叹了口气,r0u着太yAnx:“哪里有时间休息?”
“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的,阿妈,我们可以回牡丹乡,重新开始。这个房子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胡说什么呢,这个房子是你爸爸留给我们唯一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她顿了顿,仿佛话语本身的重量已让她不堪负荷,“讲正事,你这边钱够用吗?”
通话在他来得及回答前便突兀地切断。李雨声的身T纹丝未动,仿佛凝固的石像,许久,才缓缓地、长长地x1进一口气。他想帮忙,这个想法如同重重的磐石,又一次沉沉地压在了他的肩头,一如往常。
在他继父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在许多人眼中,他的家庭曾是完美的模范。两双温暖的手总会同时落在他肩上,一只粗糙宽厚,会轻轻抚平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一只柔软细腻,会温柔地触碰他的脸颊。他的父母,以他们各自的方式,给予过关心和照顾。
但水面之下,总潜藏着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更难以名状的暗流。那些紧闭房门后压抑的争执,那些事过境迁后小心翼翼的歉意。他继父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沉默地x1纳着所有的苛责与怨怼,永远在退让,永远在迁就。李秀菊曾为此恼怒不已,她无法理解他为何甘愿将自己缩得如此之小,明明他可以拥有更多。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公司,作为一名厉害的技术人才。他都应该争!
有时,李雨声会想起继父的笑脸。那种暖意,牵着他走过超市货架,在公园草地上陪他踢球。那些细碎、却如同珍珠般闪烁着温润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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