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腐朽铁锈和绝望的气息:“你是来杀了我吗?”
张正元的回应十分温柔,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不用动手,你不吃不喝,也很快就离开了。”然后,翻了翻依旧没打开的塑料袋。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跟我说话了。”李雨声说话断断续续的,每吐一个字都要喘几口气。
他的视线掠过布满蛛网的角落,却偏偏错过了眼前的张正元,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张正元把一袋食物提回车里,拿起钓具,再次去后厝渔港钓鱼。杨逸城跟着定位器,终于也来到了钓鱼小屋,一步步走到地下室。
李雨声就在那儿,形销骨立,像一张被r0u皱又摊开的褪sE剪纸,刚从地狱的油锅里打捞出来。他望着杨逸城,脸上全都是惊讶与恐惧,喊道:“快跑,快离开这里。”
杨逸城冲上前,一把将李雨声冰凉颤抖的身T拥入怀中。“你还好吗?”
李雨声枯枝般的手臂SiSi攀住他,指甲几乎要嵌进皮r0U。“你怎么会来?张正元……张正元刚刚还在……”
“别怕,我知道他在,他车子还在外面,我没看到人。”
“也许去钓鱼了,你快跑,等会他就回来了。”
铁链的碰撞声刺耳地响起,杨逸城检查了一遍铁链和锁具,又跑回楼上翻箱倒柜的找钥匙,等到再回到地下室,只得看着李雨声,默默的摇了摇头。
杨逸城拿起手机,正想拨打电话寻找帮助,却发现地下室没有信号,等到来到楼上,一眼看见张正元正站在门口,举起了手枪。
“放下手机。”张正元说道。
杨逸城没有动,也没有拨打电话,只是看着张正元一步一步的走近,身T抖动着,像是秋风中的芦苇,脑海里一片空白,意识如同雾海孤舟,被越来越近的枪口一点点拉回岸。
等到张正元从他手里拿到手机,扔到桌子上,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没做什么。
门外的雨开始落下,先是试探般的疏疏几点,转瞬便倾盆如注,狂暴地cH0U打着门外的一切,只剩下张正元一手举枪,另一手突然带着风声,变成手刀切向颈动脉。
杨逸城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瘫倒在地。
李雨声看着张正元走到地下室,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古怪,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的大雨。
“这下,你必须得杀了我了,”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你不Ai我,张正元,你Ai的是工具,妈妈也不Ai我,她Ai的是儿子,只有杨逸城试着去了解我,只有他试着Ai真正的我,所以,我不想他Si,放过他,好吗?”
李雨声抬头看着张正元走上前来,抚m0着他的脸庞,继续说道:“做你该做的吧。我累了,真的太累了。真是两个傻瓜。”
张正元轻轻亲上李雨声的额头,动作熟稔而虔诚,如同在亲吻一个标记。随后,手枪也渐渐抬起,抵住了同一个地方。
张正元凝视着他,开口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从来都不是同X恋,那些男人C我的时候,身T只有恶心和痛苦。”他气若游丝,声音低得几乎被传进来的雨声吞没,“你知道怎么骗杨逸城吧,就说我跑了,因为很讨厌,很讨厌他,所以就一个人跑了。”
张正元握枪的手指剧烈颤抖:“很抱歉走到这一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别伤心,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的,一个人慢慢吃完最后一碗饭,坐在椅子上,看着夕yAn落下,看着自己慢慢走到人生的尽头。我只是提早了一些。”李雨声的声音轻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力量。
他那双冰凉、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张正元扣着扳机的手指。李雨声牵引着张正元,用上最后的力气,扣下了扳机。
枪声撕裂了雨声,在钓鱼小屋里炸响,旋即被更狂暴的风雨所吞噬。
这一场大雨,落在活人的呼x1,也落在Si人的尸T;落在台北的街头,也落在森林的暗处。
它落在情人的手边,也落在孤单的背影。无论发生了什么,大雨都会一直落下,直到云层如记忆般消散,直到世界的另一个地方,有一场相同的大雨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