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缓缓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仿佛那里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窗外,h昏的光斜斜地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斑驳的影子。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与冷漠,像是对自己说:“为了我好?呵呵。”
在医院戒毒的日子里,时间不是向前流淌,而是像坏掉的水龙头里渗出的水滴,缓慢、断续、永无止境,如同铁锈啃噬着金属,等待某一天,某样东西终于彻底崩坏。
夜晚更加难熬。这里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压在眼皮上。空气里总飘荡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化学药剂气味,刺得鼻腔发涩。
正是在熄灯后到黎明前这段漫长无边的黑暗里,那些记忆会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带着锋利的棱角,将他切割得遍T鳞伤。
他看见李雨生最后一天的脸,苍白如纸,布满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极大,空洞地望向他被囚禁的墙壁之外,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他们离自由曾经那么近,近在咫尺。只差一点点,再多一口气,再多一步,也许就能逃出生天,就能感受到旷野的风,嗅到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他几乎能听见雨水拍打在身上,感受到隐约的触碰温暖。
李雨声总是转过头看他,嘴唇翕动,说了些什么,那些失望的目光像滚烫的烙铁,深深烫进了杨逸城的骨髓。他记得雨生肌肤的触感,那手指在两人手指被迫分开前细微的颤抖,如同一个不散的幽灵,长久地盘踞在杨逸城的掌心。
他不想将这画面驱逐出脑海,让记忆和幻觉一次次卷土重来。那感觉,如同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冰冷的海岸上,眼睁睁看着一艘小船漂向无垠的深海。你知道自己应该跳下去追,可海水已经刺骨,暗流太过汹涌。
病床上,杨逸城猛地将脸深深埋进自己冰冷颤抖的手掌里。喉咙里挤压出的呜咽被SiSi堵住,只发出类似溺水者濒Si挣扎般沉闷的cH0U气声。然而,那无法抑制的、剧烈起伏的肩膀却出卖了他。他就这样蜷缩着,直到脸颊上Sh冷的泪痕被房间里同样冰冷的空气x1g。
在这间狭窄、冰冷、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囚室里,杨逸城,再一次泪流满面。
等到台风龙王经过,等到雨水彻夜洗刷着台北,等到雨声如缓cHa0般漫过医院时,杨逸城知道自己快要出院了。
杨逸城回到学校,如同走进一座已然忘却悲剧的乐园。走廊里依旧人声鼎沸,笑声、椅子拖拽的刮擦声、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生活毫无凝滞地向前奔涌。擦肩而过的面孔一成不变,无忧无虑,仿佛连空气本身都被仔细涤荡过,不留一丝记忆的痕迹。
只是,在杨逸城的眼中,所有的颜sE都失了真。声响也钝了,仿佛空气里渗进了粘稠的胶质。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下来,目光掠过每一张擦肩的面孔,搜寻着一个不再存在的轮廓。最终,视线停驻在教室座位上那片空荡,那是李雨声常坐的位置,他总抱臂斜倚在那里,嘴角噙着那抹慵懒又挑衅的笑,仿佛在向崭新的一天宣战。如今,那地方只剩下一片斑驳的墙漆,沉默地吞噬着光线。
他告诫自己不要在人群中搜寻李雨声的影子,但是教科书上的字扭曲变形,竟拼凑出李雨声的肖像。字句弯折,盘绕成他的名字,凝结成他嗓音的回响。眼角余光惊鸿一瞥,也能将一个街道上的陌路人幻化成那个再也不会并肩而立的少年。
杨逸城坐在窗边,目光追随着那些从枝头打着旋儿、缓缓落向cHa0Sh地面的水珠。雨水也来得频繁,轻敲着屋顶,在玻璃窗上蜿蜒出曲折的泪痕。那坠落的节奏,又一次松动了他心口某处淤塞的y块,将他猛地拽回那个初识李雨声的时刻。
仅仅回到成功高中的第一天,杨逸城就再也无法忍受不停袭来的回忆。他决定去找潘小云,他告诉自己是为了寻求帮助,心底深处,却只是想靠近一个或许能懂的人。
门只开了半尺缝隙。潘小云的目光从他被雨水打Sh的发梢,一路扫到沾满泥泞的鞋面。
“怎么是你?”声音低沉,倒不算冷漠,却透着警惕,仿佛在防备他身后是否还跟着不速之客。
杨逸城没有立刻回答,先一步跨进门内。他甩了甩头发上的雨水,在她脸上搜寻着什么,或许是信任,或许是默许。终于,他开口,声音平稳,双手却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我没猜错。”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坠落的石子,“我要做点什么。我想知道李雨声的阿妈在哪里。”
潘小云的神情骤然绷紧。“李雨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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