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请问先生如何称呼?」
他垂眸:「道号,问尘。」
恶念突在心中轻笑:「你若全力以对,天下皆你。」
知衡淡笑,心里回道:「先不论我有无那实力,但天下若因我而静,那不是天下,是囚笼。」
叶青笛把这名字收进心里。
她转向杜捕头:「传我令:城内孕妇与孝家暂安置县学讲堂与义仓偏厅;再把近三夜哭声最重的三口井标出来:城南屠肆口、南书塾巷一口,外加南门牌坊下这一口。今夜我去石梁、槐渡两县看脉,青溪这口由你们护住,夜间汲水一律暂停。」
杜捕头领命。
此时一名传令军士自关卡小跑而至,递上军报:「报——御魔军槐州分部有令!黑麋泽边缘见小型兽cHa0异动,千户裴将军已出镇,请镇诡司区分案线,免误调!」
叶青笛接令,叹息一声,道:「小诡未清,大祸便至。」她抬头看知衡,「道长可否明日到州城录一份手顺?尤其逆刮钱眼、松红绳挑青丝、断牵引。这类借名最忌错序。」
知衡点头:「可。」
他拾起栏上的一粒鱼骨,捧在掌心看了看,忽问:「青溪近来可有换名之事?」
叶青笛道:「有。新入的五名孤儿半月内先後改名;还有商户报称新掌柜三日内换了两个称呼,睡梦中自喊第三个。名不定,心不定,是借命的好土壤。」
「那井边的错字,偏旁是人,笔画是水。」知衡道,「人若扛着水走,自会东倒西歪。」
叶青笛蹲看钱眼:「三口一线,便成三井同脉。」
知衡:「何必三口?」
叶青笛:「各守一事——人、食、字。同刻开喉,就把井神的名分拉走一半。命易救,名一乱,镇就乱。」
叶青笛把那撮青丝收入符袋,指了指井栏三物:「红线鱼骨本为当地避邪风俗,没想到竟藏术其中。三井各藏其一,若同时发作,人流最密处、买卖最重处、写字刻名处,三声合一,便是三井同脉开喉——不是吃气,是夺名。」
「井神靠众人同称之名立身;名被分走,水便不听祂。原以为只是夺百姓名,看来对方所图甚大。」
她道:「今晚先把结打在可解处即可,余事明日细议。」
知衡尘意弥漫井栏,似成一小阵,像替井口搁一道看不见的门槛,谁也没发现。
门槛不阻谁,只提醒人——过此一步,先问心。
他对周小石微笑:「孩子,去县学,把名字写在掌心,睡也别松手。明日见。」
少年用力点头,跟着夜巡去了。
夜深一线,初更方报。
巷口巡逻口令再行:火折一明一灭——两次清道、一次解散。
井栏那枚铜钱眼已被逆刮倒扣,红线松垂,不再紧束。
知衡看了看,立了片刻,像与那口古井道一声晚安。
城外远处传来沉闷隆隆,像甲车缓压泥地——那是御魔军镇车声,正往黑麋泽去。
三井同脉的图在叶青笛袖中簿上慢慢成形;槐州的夜像被谁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红圈,彼此牵引,彼此唤气。
这一夜,青溪无人被拖入井中。
可井底那口黑夜仍在;他不急,他等名字松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