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热。药、退烧贴、粥——我都有。你可以锁门,睡一觉就走。」
她先是愣,接着露出一个快要说「你有病吧」的表情。
我不给她决定的时间,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於是我乾脆利落地带她过来,让她躺上沙发,盖上被子,倒水、泡药、贴退烧贴,再把电饭煲按在「粥」的一档。
她把杯子捧在掌心,睫毛掉下一小片影子,声音像经过棉絮:「为什麽?」
我想了想:「因为如果不这麽做,今晚我会睡不好。还有……你和我很像。这句话不必回答。」
她没有追问。只是低头把药喝完,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药效下去得b话语快。她在沙发上睡得安静,呼x1均匀。被角滑落,我帮她拉好,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旧痕与新痕交错。我并不往下想,只去拿来简单的消毒用品,动作轻,像处理易碎的瓷。
等粥好了,我先舀一碗自己尝味,再给她留一碗温着。她醒来时半梦半醒,坐起来把我的勺子含进嘴里。意识清楚之後,她僵了一秒,整张脸狠狠地红了,抓起靠垫把自己埋住,闷声:「变态。」
我被连环靠垫砸得没了脾气,只好逃去厨房洗新勺。等我端着粥与姜茶回来时,她已经恢复面无表情,低头「很认真」地喝粥,像是非要把刚才的窘迫抹乾净。
她忽然放下勺子,盯着我:「名字。」
「泷泽守。」我说,「本来应该是高二。」
她也报上名字:「白川日奈。也是高二。」
空气因为彼此把名字说出口而松动了一点。
「你要是觉得欠了人情,就陪我说说话吧。」我说,「不必什麽都说,聊你想聊的。」
她想了想,稀薄的笑意从眼尾掠过,轻到像是错觉:「可以。不过时间我不保证。」
那笑意很小,却像雨停後薄薄的光,落在不易察觉的地方。她立刻侧过脸,用手背碰了碰额头,好像在掩饰什麽。
晚上她回自己房间洗澡,带着一盒前天做的蛋糕来敲门。我叫她明早再吃,免得夜里胃不舒服。她哼了一声,却听话地把盒子放到冰箱最里层,然後径直钻进了我的房间。我在沙发上倒头就睡,发烧的人很容易耗尽电量。
第二天我被锅碗瓢盆的声音叫醒。
她把长发束起,站在我的厨房,煎欧姆蛋、烫青菜、煮味噌汤。听见我的脚步,她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像是说「早」。桌子上多了一个包子,她用筷子戳了戳,露出半分认真:「甜的r0U吗?」
「是。还不错。」
她点头嚐了一口。
「意外地可以。」语气平平,眼神里却有一丝被说服的服贴。
我们吃得很安静,偶尔交换几句对味道的意见,像两个刚学会调整彼此距离的人,试着把椅子挪到最不打扰的位置。
吃完她抢着收拾碗盘,把洗碗机按下去,然後回到客厅,坐到我身边半臂的距离。
她说:「烧退了。」
我「嗯」了一声。
她接下去:「那就到这里吧。」
我没有多问。那句话在她嘴里很轻,像把一扇门从里面关上——不是摔上,没有声响,只是关了。
她站起来,走向玄关。门打开又合上,走廊恢复空白。
我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看着上头未来得及放的装饰,想像她做它时的表情。糖霜凝在表面,像安静的雪。
我吃了一小口,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窗外yAn光把雨後的城市擦得更亮一些。我把空盒洗乾净晾在流理台,回到客厅,坐在昨晚她睡过的那张沙发边,低头,看见有张小纸片从靠垫夹缝里滑出来。
是超市收据的背面,字很小、很乾净:
>谢谢你昨晚让我睡着。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好好活着,但今天可以。
——日奈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像确认某种微小的真实。
雨停了,却还在别处下着。
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於是打开瓦斯炉,把平底锅热上。火焰亮起来的瞬间,我对着空空的厨房说了一句:
「早安。」
没有回应,只有热油轻轻作响。
我把蛋打进碗里,搅散,倒下,蛋Ye在锅里迅速凝固成一块柔软的月亮。
今天可以。
至少,今天是。
——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