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补充:「我们可以不用叫它朋友。换一个对你b较不危险的名字。b如……邻居协议。」
「协议?」她挑了一下眉。
「嗯。」我把话说得简单,「你需要的时候敲门。我煮粥、做菜、帮你撕药包装,或者一起听歌半小时。你不想说的就不说。你可以任何时候喊停,哪怕正中途。这个协议只对当次有效,不累积、不预约。」
她沉默着听,眼神像在审核一份其实不重要的文件。
「那你呢?」她问,「你要什麽?」
我几乎是立刻说出口:「有人敲三下,再敲两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才意识到它的重量。
她也听懂了。微不可察的呼气从口罩边缘渗出,像雾。
走廊又暗了一点。
她弯腰提起蛋糕盒,动作很小心,像怕弄坏什麽。然後把它放在自己的门边,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一条缝,她站在缝後:「先回去吧。」
我以为这就是拒绝的形式。正要点头,便听见她又说:「盐……有多的话,借你一点吗?我——我想做汤。」
「好。」我几乎没有让这个邀请掉地的空档,「等一下。」
我回家,从厨房最下面那格cH0U出半包还没拆封的盐。顺手把水龙头拧紧了一点,滴答声顿了一下,又勉强挣扎出一滴。
再回到走廊,她还站在门里,手扶着门边,以一个方便撤退的姿势等着。
我把盐递给她。她接过,犹豫了一下,又伸出另一只手,把购物袋里的什麽掏出来,一小束青葱,洗得很乾净,水珠在灯下亮一下就灭。
「交换。」她说。
我接过。葱味很轻,像是某种刚刚被允许的信号。
我们都没有说「谢谢」,那两个字在此刻太重,会把这种薄薄的平衡压垮。
「那个——」她忽然想起什麽,抬眼看我,「……我没有保证能敲门。」
「我知道。」我点头,「你今天走到这里,已经很多了。」
她像被戳到什麽,低了低头。
「那我先进去了。」
她收回视线,把门关上。
一声「嗒」很轻,像什麽被放回原位。
我拿着那束青葱站了一会。电梯又在某个楼层叮了一下,提醒时间在前进,哪怕我们谁都没有给它命令。
回到家,我顺手把葱放到流理台,找出橡皮筋把它束起。水龙头还是偶尔漏,滴在水槽里发出规律的声音,我这回伸手把它拧到了最紧,声音停了。
窗边的花乾枯,土壤发白。我端了杯水过去,倒得很慢,水沿着土面滑开,最後渗下去,看不见。
鱼缸里那条鱼已经被我捞走了,空出一段透明。我换了半缸水,螺类在玻璃上慢慢爬,留下细细的痕。
房间的味道还是不好闻——前几天食物坏掉留下的气味混着消毒水。我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立刻钻进来,胆小又倔强。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陌生的通知弹出来,是社团群组有人艾特了我,问某个档案的位置。
我没有回。滑到备忘录,打了几行字:
>邻居协议暂定:
1.敲门规则:三下+两下。
2.不问为什麽。只处理眼前。
3.中途随时喊停。
4.不做长期承诺。
打完存档,觉得好笑。
把规则写下来的念头本身就像是我在给自己一个可以握住的东西,哪怕它轻得像纸。
我把蛋打在碗里,打散,切了一点葱花,洒进去。平底锅热了之後,倒油,油热,蛋Ye下去,边缘迅速起泡,葱花的味道冒上来。
我把蛋对折,滑到盘子里。没有什麽特别,不过这回我吃得下。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叮、叮、叮——停。
叮、叮。
我差点把筷子掉进盘子里。喉咙像被一口热气堵住,又像突然有了空气。
我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身很普通,杯口贴着一张被撕得不太整齐的便条纸,字迹小而乾净:
>盐换汤。
不好喝就倒掉。
——日奈
我把杯子捧在手里,金属壳带着她从电梯到我家这段距离的寒气。
我没有立刻打开,先转身把门关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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