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看不见的石，背自然地垂下去。他低头看那封信，封蜡仍旧，地址仍旧空白，可那GU必须填满的焦灼不在缠手了。
「从今天起，」艾莉西娅说，「你可以写，也可以不写。你若写，不必向那个h昏借光；你若不写，路也不会因此失去方向。」
他抬眼，目光清了些：「那我赎回的时候——」
「记得来路，记得你交出的是什麽，便能取回。」她顿了顿，「至少过一个日出，让今天在你身上住一晚。」
他把信收好，没有急着把它放回袋里，而是先握在掌心，像确认它的重量换了位子。他忽然笑了一声，很小：「原来手可以空到能拿起别的东西。」
夜墨凑近，嗅了嗅信封：「这纸会带你回来，味道记得巷子的路。」
他点头，起身，向她欠了一礼：「谢谢。」
他推门出去。门外的长巷不知在何时换了光，同样的砖与绳，同样的邮驿，天sE却b来时更暖。远处有小贩吆喝了一声，尾音没有拖，只收一截乾净的利落。他停片刻，把信塞回邮袋，步伐不疾不徐。
门阖，铃声不响。屋内恢复恒常的乾与暖。
夜墨跳下柜台，沿着地板纹理走到cH0U屉墙前，把脸贴近那格，胡须轻轻碰了一下缝。牠没有说话，眼睛像在听一片没有颜sE的光。
「他会寄吗？」夜墨终於问。
「也许会，也许不。」艾莉西娅把笔挑起又放下，「但他明天的h昏，不必再输给从前。」
夜墨「嗯」了一声，像把一句话折成乾净的方角，收入袖口。
h昏更近的时候，门外的景象换了光泽：邮驿的长巷退到远处，新的街角向前，屋檐下吊着洗过的白衬衫，滴水一颗接一颗落在木盆边，声音清脆而规律。有人推着车走过，轮子在青石上留下圆圆的暗痕，过一会儿就被风擦掉。
夜墨抬头：「你怎麽没请他拆开那封信？」
「他不需要我替他拆。」她说，「他需要一个让手能放下的地方，等自己想写的时候再抬起来。」
语毕，夜墨把身子卷成逗号，句尾留白，像等谁把愿意补上去。cH0U屉墙在暗里站直，木纹沉静。那格h昏的cH0U屉里，纸摺边若有似无地亮了一下，又暗回去，并非召唤，也非告别，只是把秤端平的微光。
烛焰轻轻一晃，安稳下来。她在簿册上添一行，很细：「留下再也没有，未来就还有机会再重新拥有。」
夜深之前，她合上册，将笔洗净。掌心还留着封蜡边缘的细微粗糙，不属於她，却在她的手心停过一会。她不把它留着，只把那感觉摆回呼x1里，让今晚更安稳。
屋外的风换了向，下一个客人在哪里、带来什麽、要交出哪一部分，又是另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