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身轻轻一晃,声音薄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屋内所有光都各自调整了半分。
「好。」她退一步端详,像给今晚画了一个小小的逗号,「我们吃点东西吧。」
她去壁炉边,把傍晚煨着的汤端过来。那汤用一点豆子、一点马铃薯、一点晒乾的番茄熬成,味道不重,却很暖。她切了两片面包,将其中一片掰出一块递到夜墨面前。
夜墨瞥也不瞥,尾巴一扫,把那块面包推得更靠近她。
「你又不吃。」她哭笑不得,自己把那块放回碗旁。夜墨像是打了个呵欠,微微露出牙尖,随即把头偏去,彷佛在盯窗外的黑。
她舀了一口汤,含在口里,这样的对话,她不厌烦。反而觉得安稳,这间屋子里很多事都会变,客人来了又去、cH0U屉开了又阖、物品寄来又赎回,只有几句话,几个动作,几处光影的移动不太改变,所以她很珍惜这些不改变。
她吃到一半,忽听窗外传来很轻的一声啜泣。初时像风里挟了一滴水,转瞬便实在起来,怯怯地、断断续续地,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种不懂得掩饰的真。
她把勺子放下,起身走向窗边。玻璃有一层薄雾,她用掌心抹了抹,向巷口望去。那里坐着一个孩子,年纪看起来不大,两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肩胛一抖一抖。孩子嘴里在一遍遍念一个名字,那名字被Sh气抱着,沉沉地挂在巷子里。
夜墨已经站起来,身形紧了一寸。
艾莉西娅x1了一口气,伸手去推门。「我去——」
夜墨一个俐落的跳跃,先落到门前,整只猫横在门栓与她之间。牠抬眼,眼里的金子收缩成两粒极细的光:「别去。」
「他还小。」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寒。
「他在叫他自己。」夜墨的声音变得更低,「巷子正在记住他,你若此刻出去,巷子也会一起记住你。」
她咬住下唇,看着那个孩子。每一次哭声落下,那个名字就更重一些,像从空气变成石头,从石头变成锤,敲打着巷口那几块石阶。她知道夜墨说的对,巷子会记得,这是巷子的规矩;但她也知道,规矩之外总有一点可走的余地。
夜墨侧过头看她:「把铃解下来。」
她一愣,立刻走到窗边,把刚挂好的陶铃取下。夜墨跳上窗沿,用额头去碰铃身。铃声没有响,烛火却像被按了一指,整间屋子的明暗纹理因此微微换了一下。
「等我。」夜墨道。
一句话落下,牠已经无声无息地从窗口钻出。艾莉西娅站在窗边,两手捧着那只铃,目光追着那道黑影。夜墨落地时没有发出声,牠的爪子熟练地在两块石板之间找到了那条最不会响的缝,身形如水,沿墙边滑过去。
孩子仍在cH0U噎,说出自己的名字时,舌尖打了个结。夜墨停在他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开口,先把那只铃放在地上,用爪心轻轻一推,铃滑了一小段,停在孩子鞋尖前。
孩子抬了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亮着一点泪。他看见一只黑猫和一只小铃。黑猫的耳朵朝他,眼睛却没有碰到他,像是看着他身後的深处;小铃安静地躺在地上,像一枚可以握住的月亮。
夜墨抬起一只爪,用极慢的动作,点了点自己的x口;又用爪尖碰铃。他没有说话,但身T说得很清楚:先把声音放进铃里。
孩子x1了x1鼻子,狐疑地瞧牠一眼,伸手拿起铃。夜墨退了一步,仍旧不发声,尾巴慢慢落下一拍,孩子学着牠的节奏,低头对着铃,很小很小声地说:「我在这里。」
铃没有响。夜墨微微点头,像是准许。孩子就又说了一遍:「我在这里。」这一次,铃里像是生了一点微小的光,彷佛有什麽细碎的东西从空气里往铃身里靠。
巷子本来在记住他的名字。现在,他把「我在这里」交到铃身里,让巷子记的,不再是那串沉甸甸、会把人按住的名字,而是「在这里」这件事。位置会改变,名字可能会被黏住;但「在这里」总能走到「不在这里」。
夜墨再退一步,转身,朝巷口方向走。牠走三步,停一下,尾巴轻轻一甩;孩子看懂了,抓紧铃,跟着走。走到第一个转角,夜墨忽然换了一条线,贴墙过去,避开那块专门记脚步的砖。孩子的鞋底本该在那块砖上印下一声「咚」,如今轻轻跳过去,声音落在旁边的青苔上,像把一句话藏进草里。
夜墨不急不徐,每三步一停,每停一次,孩子就对着铃再说一遍:「我在这里。」声音越来越平,不再颤。巷子的记忆像被挪了一寸,从名字移到位置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