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义之事便挺身而出,这些都是需要具备极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做到的行为。或许真的有残忍的人杀害了他,但绝大部分的护卫军都不是这样,多的是愿意奉献自己去拯救人民的士兵。在我看来,你的弟弟直到最後都贯彻了自己的决心,这就是……他最让我敬佩的地方……」
他忽然挣扎着强行使力,连带发出粗哑的低吼,一点都不像他平常的声音。薇逸再尝试扯过,却不为所动,更诧异的是对方竟然还抬起了本应失去知觉的左臂,同样朝前抓紧长枪,并卖力的将其固定。他的双臂全沾满了血,身T也因为剧痛不停颤抖,薇逸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麽强烈的执着。
——六年过去了,自从那天开始的悔恨,会有终结的一天吗?
「不对。」
薇逸反向使力,枪尖毫无阻碍的刺入了连胜的x膛。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分,「这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血Ye从他的心口及背部中央渗出,大量的浸染了整件衬衫,世界陷入一阵长久的Si寂。唯有YeT滴落至地面的声音兀自清晰,形成鲜红的血滩。
连胜的双眼有过无神,他确实感觉到了T内这支冰冷的金属,正在带走他的T温。
——答案呢?
在长枪要脱离自己之前,连胜举起双手,抓住了枪尖。
「父亲,我做出了我的决定。」他心平静气的说着,抬起头时,有神的目光毫不畏惧,「我想证明给你看。」
等到薇逸意会过来的瞬间,她已阻止不了。
「我从不後悔。」
下一秒,他用全身夹带着那柄长枪猛力凹折,同时手臂朝上施力,利刃在他的加压之下也很大程度的给予了身T重创,血Ye宛如喷泉般汩汩不绝的自伤口涌出。可是他没有一刻的停歇,持续增加力道,甚至肌肤上都爆出了青筋——
喀嚓。
一道清脆的声响,他将一柄钢制长枪的尖端y生生的折断了。
世界回归静默。连胜松手以後全身瘫软,颓倒至身後的树木。薇逸不敢置信的注视着这名少年。
她丢下剩余的枪杆,单膝跪地与其平视。那双渐趋空洞的褐眼,让她意识到了这人的Si亡也许能带来特殊的涵义。
然而,实际上她沉思了许久,那份悔恨并没有消逝,始终存在她的心中。
「可能是我错了,骏逸。」她轻声说着,难得流露出无人见过的落寞,「这份悔恨大概不只是针对那些人,不、其实针对的……就是我自己才对。自从你离开的那一天起,我感到最深刻的悲伤就是对你的愧疚,那种感觉好像恶梦般每天侵扰着我。我忘不了得知你Si去的那天、也忘不了我亲手把你送入军营的那一刻,我多希望那些事情从来没发生过。可是过了六年後的今天,我已经努力了这麽久,现在却……我不知道该怎麽做……」
冷风徐徐的吹来,拂过她淡金sE的发丝,也触碰到脸颊,令她起了一身寒颤。她想起了这名少年生前说的最後一句话,直率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现在她确信不会有错,他们都有着极其相仿的眼神。
「——或许你也不曾後悔吧。」
她闭上眼睛,在对方面前静默数秒,起身离去。
就在这时,从远处山坡的另外一头传来了异常嘹亮的吼声,大地晃起隐约的动荡,天空风云变sE,灰暗的云层开始不稳定的翻腾着。
薇逸转向咆哮袭来的方位,先前曾感受到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也更加T现了紧随其後的担忧。她对着树林吹了声口哨,一匹棕马便自林间快步奔出,她翻身上马。
「我必须尽快赶到落日高塔。」她遥望西边,终是想起了那个人,「张廷暐。」
她有预感,这场战争,很快就会在落日高塔迎来真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