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死斗的代价触目惊心:他的左眼窟窿里不断渗出胶状体液,断肢截面露出被酸雨腐蚀的骨茬,右腿肌腱像破布条般挂在膝盖上,虽然凭借优秀的动态视力预判了弹道,但他仍然被几滴水珠贯穿了肩膀,血浸染雨衣,晕开成更深的橙红色。
无名者的情况同样凄惨——胸腔成了漏风的破口袋,每下咳嗽都带出内脏碎片。两个非人的怪物此刻像破布娃娃般对峙着,中间隔着大雨形成的帘幕。
紫雨濒死的大脑突然开始自动播放走马灯: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声响,课桌下偷偷传递的纸条,童炀睡梦中无意识收紧的手臂……
这些画面让仅剩的右眼突然涌出温热液体。紫雨怔怔地抬手触碰脸颊——啊,原来是血,还以为...
以为是什么?
眼泪?
…………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种东西在我身上不存在啊。
因为……
我不是……
真正的人类啊……
水泥地面渗出的寒意顺着尾椎爬满全身。在这方不足两平米的囚笼里,连月光都被铁窗切割成惨白的碎片。
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被囚室里众多的孩子们挤在最边缘,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黑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关节泛白的十指死死环抱膝盖,啃咬到出血的拇指无意识抽搐着。
那件灰扑扑的囚服大得像麻袋,领口磨损出毛边,袖口沾着干涸的茶色污渍,背后像猪猡一样,被刺眼地烙印上深蓝色的编号。
"SS-404!!!"
炸雷般的呵斥声中,黑发的孩童猛然抬头。紫罗兰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骤然收缩,倒映着铁窗投下的栅栏阴影。
紫雨低头,用只剩下的一只眼睛看自己染血的手。
前一刻还抱着孩子哼摇篮曲,此刻指甲缝里嵌着人皮组织。
“我到底……是沈紫雨,还是‘深紫’?”
…………
"FUCK!FUCK!FUCK!……开什么玩笑!!!"
残缺的躯体突然暴起,伤口迸裂出新鲜的血花。那些温馨回忆像劣质糖浆般黏在喉头,恶心得令人作呕。自己居然差点沉迷于这种廉价的幸福感,简直——
"最差劲了..."
染血的嘴角扭曲成癫狂的弧度,紫雨用仅剩的右手抓起半截腿骨,狠狠刺进自己太阳穴。伴随着头骨碎裂的脆响,右眼瞬间染上不祥的血色。
当紫雨再次抬起头时,他伤口处蠕动出肉芽般的黑色触须,雨滴在距皮肤三厘米处自动蒸发,方圆百米的尸块开始共鸣震颤。
"来继续吧,杂鱼先生~"甜腻的声线里混入了金属摩擦的噪音,"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怪物是什么样子?"
无名者的金色瞳孔第一次剧烈收缩——他看见紫雨身后,正浮现出无数陌生孩童微笑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