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眼睛……"
他猛地从轿辇上跃下,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浩虚舟强提一口气,天剑横斩,却被殷无咎轻描淡写地避开。
"滚开。"
殷无咎袖中滑出一柄血色短刃,直取浩虚舟咽喉。重伤的浩虚舟勉强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在沙地上。
"父亲!"
紫雨尖叫一声,用嘴叼起短剑就要冲上来。
"别过来!"浩虚舟厉喝。
但已经晚了。
殷无咎的红绫如毒蛇般缠住紫雨的腰,将他拽到面前。戴着金甲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哎呀呀..."他俯身打量紫雨,金甲手指捏住少年下巴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这双眼睛...这张脸..."
突然狂笑起来:"阿多罗这个老狐狸!竟敢谎报圣子是死胎!"
四名黑袍教徒齐刷刷跪地,额头紧贴沙地,不敢直视紫雨妖异的紫金瞳。
紫雨剧烈挣扎起来,犬齿狠狠咬在殷无咎手腕上。
"嘶——小野猫!"殷无咎吃痛,反手一记手刀劈在紫雨后颈。少年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紫雨!"
浩虚舟目眦欲裂,天剑爆发出刺目寒光。可重伤的身体终究跟不上意志,殷无咎的红绫如巨蟒般缠上他的四肢,将他重重摔在沙地上。
"放心,我不会杀你。"殷无咎俯身,在浩虚舟耳边轻语,"毕竟……圣子醒来若问起,总得有人当出气筒。"
他打了个响指,四名黑袍教徒立刻上前,用浸过药的铁链将浩虚舟牢牢捆住。
"带圣子回宫。"殷无咎抱起昏迷的紫雨,跃上骆驼,"至于浩盟主……"
他回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好好招待,别弄死了。"
当最后一缕驼铃声消失在沙丘尽头,浩虚舟终于挣断了铁链。
看守他的四名教徒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天剑割断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沙地上,很快被烈日烤干。
浩虚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向紫雨被带走的方向。
——追不上了……
这个认知比弩箭更痛。
他跪倒在沙地上,十指深深插入滚烫的黄沙,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可指缝间只有沙粒流逝,如同那个总是用紫金色眼眸望着他的少年。
"浩盟主这是在……哭吗?"
熟悉的娇笑声从身后传来。浩虚舟猛地回头,看见苏媚儿正倚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指尖把玩着一个青瓷小瓶。
"真狼狈啊。"她歪着头,红唇勾起,"为了个毒人,值得吗?"
浩虚舟的剑尖抵上她咽喉:"解药。"
"别急嘛~"苏媚儿晃了晃瓷瓶,"子母合欢蛊的解药,换你五年前从我这儿抢走的那半张藏宝图,很公平吧?"
浩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藏宝图……
那是五年前围剿暗香阁时,他从苏媚儿手中夺来的。图上标记着西域龙脉的位置,关乎中原气运。
"怎么?"苏媚儿凑近,吐气如兰,"您自己的命,还比不上一张破图?"
浩虚舟的剑尖颤了颤。
——三天后就是朔月……
——没有解药,我会死。
——可交出藏宝图……
他闭了闭眼,从贴身的暗袋中取出半张泛黄的羊皮纸。
苏媚儿眼睛一亮,正要接过,浩虚舟却猛地收手:"先给解药。"
"真是无情~"苏媚儿撇撇嘴,将瓷瓶抛给他,"喝了吧,立刻见效哦。"
浩虚舟拔开瓶塞,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他仰头欲饮,却在瓶口触及唇瓣的瞬间僵住。
——这是……真正的解药?
——喝下它,我与紫雨之间最后的联系……就断了。
瓷瓶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
苏媚儿早已带着藏宝图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沙漠中回荡。
浩虚舟独自站在烈日下,解药在瓶中轻轻晃动,倒映着他染血的身影。
远处,一只沙狐警惕地注视着他,突然窜入岩缝不见。
就像那个总是依赖着他的少年,终究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