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肌肤因紧绷而泛着淡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金刀划地,火星迸溅,在青砖上犁出一道深沟。
“那便等这小东西出世!”她眯眼,笑意森寒,“若是个废物……”刀尖遥指紫雨,“连你一起埋。”
——她在试探紫雨……也在试探我。若我露怯,她必会得寸进尺……
浩虚舟冷笑,指尖抚过腹侧蛊纹,抬眸直视阿耶莎。
“西域女王……也会怕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风雨前夕
暮色如墨汁般浸染天际,最后一缕残阳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朱雀大街上,未燃尽的纸钱被夜风卷起,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路。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三长两短——这是宵禁的讯号。
茶摊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几个佝偻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老农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粗陶碗沿,碗底沉淀着几片劣质茶叶。
"听说了么?明日..."灰胡子老汉压低嗓音,浑浊的眼珠左右转动,"西域那位要坐龙庭了。"
"女人当皇帝?"年轻些的汉子嗤笑一声,喉结滚动咽下苦涩的茶汤,"总比现在这个强,至少..."他忽然噤声,警惕地望向街角巡逻的官兵。
最年长的老者缓缓放下茶碗,枯枝般的手指在桌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茶汤在粗粝的桌面上晕开,像极了地图上正在溃烂的边疆。
一阵狂风突然掀翻茶棚的布幌,惊起檐下栖息的乌鸦。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是西域使团的仪仗正在入城。
巷尾的寡妇死死捂住幼子的嘴,从窗缝窥视街上经过的异域队伍。红衣教众额间的银饰在火把下泛着冷光,腰间弯刀随着骆驼的步伐轻轻晃动。
——改朝换代...与我们这些蝼蚁何干?
老者望着茶汤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只要能少交三成粮税,就是条狗坐上龙椅...
不知何处飘来焦糊味,可能是谁家的炊饼烤糊了,也可能是城郊义庄又在焚烧无名尸。夜巡的官兵靴底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的印记。
乌云中传来隐约的雷声,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茶摊旁的柳树无风自动,枯枝在墙上投下鬼爪般的阴影。
"要变天咯。"灰胡子老汉仰头饮尽最后一口茶渣,混浊的眼中倒映着远处皇城模糊的轮廓。茶碗落桌的闷响,恰与第一滴雨水砸在青瓦上的声音重合。
寅时三刻,东宫寝殿内烛火通明。
十二名梳妆侍女垂首静立,手捧鎏金托盘,其上盛着西域进贡的螺子黛、朱砂胭脂、缀满珍珠的玉冠。殿角熏炉吐着龙涎香,白雾缭绕,将铜镜映得朦胧如月。
紫雨端坐镜前,玄色锦袍半敞,露出一截瓷白的颈。
——自被立为太子后,阿耶莎派来的梳妆侍女又添了一倍。
“殿下,请抬头。”年长的侍女执笔蘸取金粉,小心描摹他的眼尾。
紫金异瞳在妆笔点缀下愈发妖冶,长睫低垂时,宛若神佛垂怜众生。可那眼底藏着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躁动。
侍女为他束发时,指尖不慎擦过耳垂。
紫雨倏地绷紧脊背——
——不是这个温度……不是这种触感……
他想要的是另一双手。粗糙的,带着剑茧的,会在他耳畔流连,最后无奈叹息:“……胡闹。”
——好想见他。
——想扯开这身华服,想踢翻满案奏折,想不管不顾地冲进他的寝殿,扑进那熟悉的松木气息里。
——然后……被他揉着后颈轻声训斥:“太子殿下,成何体统?”
光是想象,喉间便泛起甜腥。
侍从们私下议论:太子殿下姿仪愈发慑人。
玄铁义肢扣着玉扳指,批阅奏章时连腕骨转折都似名家工笔。紫金异瞳淡淡一扫,朝臣便不自觉屏息——
却无人知晓,那袖中藏着的红枫早已被摩挲得叶脉尽碎。
“太子殿下,江南水患的折子……”
紫雨执笔的手稳如磐石,朱砂批注力透纸背。
——没人发现他正在走神。
——父亲今日…穿的是哪件衣裳?
——孕后期的腰身…还疼不疼?
——昨夜送去的安胎药…他喝了吗?
笔尖一顿,朱砂在宣纸上洇开血般的红。
阿耶莎的声音鬼魅般响起:“心不静,如何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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