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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当前的公司里,她在帝国阅览各种正版书的权限是最高的。公司是一个做教育普及的非营利组织。于是,有项目──通常是为编写教案──需要一些不易获取的书目时,负责人会来找雪渐。《压迫的算法》被一个正在开发中的信息获取课程参考。
雪渐从三层坐电梯到地下一层。因为后来有了无障碍需要,她现在的藏书格不是许多年前那个。她拨密码盘、打开金属门。《压迫的算法》被放入空无一物的格内。
这不是一本可以被带出图书馆的书。书里有一旦被移出监控范围、或被尝试剪下,就会立刻蜂鸣报警的芯片。
雪渐重新坐电梯,准备回一层、出图书馆、去停车场。即将到达设立了安检门的出口时,有一个人擦着她的轮椅过去了。此人风一般地飘过,没有撞到轮椅。轮椅也没有撞到她。
锅在火上煮。房间里洋溢着鲜美的出汁气味。苏文绮闻着,有一点饿。
她百无聊赖又严阵以待地对大语言模型敲字。
“无尘无尘告诉我,帝国八月有什么新闻热点。”
“无尘无尘告诉我,虚构几个谭源禹最近会关注的东西。”
“无尘无尘告诉我,你是否过分喜欢同我讲人工智能。”
第一个问题,皇室出巡,议会召开,制造业指数持续回升。答案,是苏文绮倘若打开她订阅的几个新闻网站,这个月所能看到的头条的超简略版。第二个问题,无尘虚构了一起斋月乡里组织做义工以代替斋戒。斋月是有意义亦不会触雷的题目。在没有充足的替代营养来源的地区,广泛的禁食会对生产力有显着影响,亦损害特定群T的健康。还可以加入对信仰自由的探讨。第三个问题,纯属对无尘算法的惊诧。为什么前两个答案里,在苏文绮不会采纳的部分中,它都提到了自己的同类?
苏文绮想,自己也真是懒。完全是把大语言模型当作搜索引擎来用。谭源禹这个帝国最知名的、半官方的、帝党属X的社会评论者兼苏文绮的前辈,就在苏文绮社交账号的关注列表里。苏文绮却连打开手机查一下都不愿。
还好,她只是在把大语言模型当作搜索引擎来用。
苏文绮乃一个内阁下属智库的员工。她的一项工作是以个人的名义发布被上级许可的政治评论文章。工作做了一年多,苏文绮最初的兴致消失殆尽。她感觉,自己不过是一个b这些大语言模型经过更多训练的、依据题目生成符合规范的答案的、对于一些语料库驾驭更为娴熟的人T大语言模型。并且,还不是位于深域的无尘。而是位于浅域的灵言。灵言由帝国的科学家开发,接受了更多如何避而不谈诸种政治内容的训练。
苏文绮头脑风暴时,绝不用灵言。她有不止一个密钥,公用的私用的、办公用的家用的。她可以去深域。头脑风暴时,大语言模型总不能动辄忌讳、动辄“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有敲门声。江离在用钥匙开门。然后,她在玄关挂衣服、换鞋,在浴室洗手。
苏文绮在触控板滑到浏览器的界面,关闭《帝国电子时代》的窗口。
战争结束、尘埃落定以后,这东西越来越闭塞、越来越不能提供给苏文绮她真正想要的信息了。
不确定是否与它的金主机构被裁撤了有关。
苏文绮坐在人T工程学躺椅上。江离伏在苏文绮身前,对苏文绮行跪礼。这可以说是她们今天第一次见──江离还在放假,JiNg力b较足,清晨,未及苏文绮起床,她就出门了。
苏文绮问了江离去图书馆的自习情况,又使唤江离去做自己已经基本做完的饭。
她征询江离想看什么社会评论。
“如果做一期和劳动力数据统计方法变更有关的,b如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算‘非固定就业’,‘非固定就业’又为何不像某些人想的一样约等于‘失业’,之类,我会感兴趣。”江离一边往荞麦面上浇生茶、一边道,“不过,你发这方面,会不会复读严重、挨骂?”
苏文绮想,至少这主题b《帝国电子时代》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道听途说更贴近人们的生活。“我可以试试。”苏文绮回应,“挨骂倒是无所谓的。我已经习惯了骂我的都是思维能力低下的人。”
七点半左右,裴洛伊的手机收到即时通讯。她的nV朋友发现手机屏幕亮着,就拿过来给她。提示来自工作用的软件。
裴洛伊解锁、点进去、看了一会儿。她宣布:“我明天去加班。”
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裴洛伊是做内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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