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遍，「恭喜你，简小姐。」
恭喜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带一丝温度，只有纯然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简嫚希感觉到一GU血气直冲头顶。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我不要这个幸运！总裁，请您收回去！我只是个小小的接待员，我承受不起这样的福利！」她将手里的纸袋又往前递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这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困扰？」傅毅珩的眉头，终於轻轻地皱了一下。他似乎对这个词很不满意。「公司奖励优秀员工，怎麽会是困扰？」
他顿了顿，身T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锁定了她。
「还是说，」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气中震荡出危险的共鸣，「简小姐对公司的这项新福利政策，有什麽意见？」
简嫚希的呼x1，猛地一窒。
她明白了。
他把话题从「私人赠礼」巧妙地偷换到了「公司政策」。如果她再拒绝，就不是在拒绝一份礼物，而是在公然质疑和对抗总裁的决策。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的、用权力编织的陷阱。
她看着他那张俊美得如同天神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张面具之下的、彻骨的寒意和绝对的掌控慾。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喜欢，是不是困扰。
他要的，只是她「接受」这个结果。
他享受的，就是这种看着她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跳进来的、无力反抗的过程。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她的口鼻。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她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没有思想的玩偶。
简嫚希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怯懦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豁出去一切的、决绝的光。
「总裁，」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知道什麽公司政策，我只知道，这份礼物，是您送的。」
她将那张写着「匿名粉丝」的卡片，从纸袋里拿了出来，放在那张宽大的、光洁如镜的黑曜石桌面上。
「我知道您听到了我昨天打的电话。我知道您花了很多心思，才在一个晚上凑齐了这些东西。我很感谢您的……用心。」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心脏因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而剧烈地收缩着，「但是，我不能接受。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东西，是我自己存钱、自己花时间去寻找的乐趣。我不希望这份乐趣，变成一种……来自上级的恩赐。」
「我希望，我对它们的喜欢，是纯粹的。请您，不要剥夺我这最後一点小小的权利。」
说完这番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傅毅珩的表情，只是SiSi地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那张卡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Si一样的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b之前更加可怕。空气彷佛凝固了，每一粒尘埃，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简嫚希甚至能感觉到，傅毅珩的视线，像实质的冰锥一样，一下一下地凌迟着她的头顶。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世纪，也可能只是几秒钟。
傅毅珩终於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去碰那张卡片，而是将那个被简嫚希推到桌边的纸袋，轻轻地、不容置喙地，推回到了她的面前。
「简小姐，」他的声音，b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看来你对我的话，有什麽误解。」
简嫚希猛地抬起头。
只见傅毅珩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丝怒意，甚至连那种玩味的嘲讽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漠。
彷佛她刚才那番赌上一切的剖白，在他听来，不过是夏日的蝉鸣，无聊且无意义。
「我再说一次。」他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纠正错误的、不听话的物件，「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
「这是公司对你的奖励。而你，作为权御集团的员工，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像一把手术刀，JiNg准地剖开了她所有脆弱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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