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惯有的威仪拽住他渐行渐远的脚步,“沈复!你敢走!”
而他脚步未顿,身影转眼已没入门外廊影之中,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
聚文阁内骤然寂静,只余她一人立在凌乱的书架前,气息未平。
几次深长的呼x1后,翻涌的心绪才被强行压下,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垂落,正触及那幅滚落脚边的画轴。
画卷无声摊开,画上男子的眉眼清冷如霜——乍看是像他的,细瞧下去,却终究不是他。
她俯身去拾,指尖触及微凉木质的刹那,几不可察地一颤。
画卷上眉目清晰,笔笔分明——顾平川。这个名字浮上心头,并未掀起太多的惊涛骇浪。
她有时也会想,自己这般放不下,究竟是因为顾平川其人,还是只因他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求而不得”?
这份惦念,缠绕至今,与其说是情,不如说已成执。
思绪及此,她不再放任自己沉溺于回忆。顾平川当年既触逆鳞,便再无回头路。既然无法与她同归,那便只能请他赴Si。
她向来清醒,情Ai二字,从未迷过她的眼。
她b谁都清楚,顾平川不Si,秘密一旦泄露,Si的便是她自己。那份浅薄的喜欢,在生Si利害面前,轻得不值一提。
待心绪彻底落定,她抬手将那幅画轴重新卷起,置于书架高处,如同将那段往事彻底封存。
转身yu离时,目光无意间掠过沈复方才站立的位置,空余一室寂静。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那书架上,几册卷宗并未完全合拢。
鬼使神差地,她走近前去。
指尖拂过封皮,是《东都吏部翰林院官员考评纪要天佑十五年·秋》。
天佑十五年秋……那正是顾平川初入翰林,锋芒初露,也是她与他相识之初的年岁。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北齐使团已然抵达东都,朝堂上下为此事忙得人仰马翻,他身为中书令,肩负重责,此刻竟潜入这聚文阁翻阅陈年旧档……此等行径,实在反常。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冷电般窜过脑海,他来查这些旧档,目标难不成是在查顾平川旧案?
可此案关键卷宗早已被处理g净,理应尘埃落定。
沈复究竟是如何察觉端倪?
她心神不宁地向外走去,脑海中反复思忖着沈复的意图,一时未留意脚下门槛。
一脚踏空。
身T骤然失衡的瞬间,她本能地惊呼出声,却已来不及稳住身形。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膝盖重重磕在冷y的石阶上,手掌也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这一摔,似乎不仅伤了筋骨,更仿佛惊散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