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馆长把这句话说得极轻,但每个字像是拂尘扫过心头。
??他盯着林问,忽然低声补了一句:
??「但你知道他最厉害的是什麽吗?」
??林问摇头。
??「他最厉害的,是什麽都不留下。」
??「没门下,没弟子,没招式,连那本《内功入门》,都不是他写的——只是有人记下他的话,整理成书,y塞进出版社的。」
??「後来书就莫名被收回,出版社也关了,记录那段内容的人……失踪了。」
??林问握着茶杯,忽然觉得掌心有些微凉。
??「所以你们都不找他?」
??「找过。」陈馆长眼中浮起一丝嘲意,「有人说他Si了,有人说他升仙了,还有人说——」
??「他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不想再出手了。」
??他把茶杯一饮而尽,露出一口h牙。
??「林问,武功这东西,练得到的是身,练不到的是心。那一掌你挡下韩烈……我不知道是你真有功底,还是有人替你挡的。」
??「但你手上那本书,曾经是我们整个协会的研究对象。」
??「现在,它落到你手里了。」
??「这不是偶然。」
??茶杯落下的声音在书库里轻响了一下,带着些老木柜的回音。
??陈馆长没再说什麽,只是朝书库角落一抬下巴:
??「去看看吧。那架书後排第三层,最左边那格,有一堆‘别人看不懂’的纸。你要是也看不懂,就放回来,别乱动。」
??林问走过去时,还能听见老人慢吞吞地补了一句:
??「看得懂的,才配留下来。」
??那是最旧的一排书柜,灰尘厚得像是年代的封印。林问蹲下身,翻开那一格的纸堆,竟然全是手写本、笔记、未装订的稿纸——
??有些写着「气感」「虚脉」「意守丹田」等传统词汇,也有些用现代术语旁注,像是某人努力要让古老语言与现代理解接轨。
??他翻了几页,眼神忽然定住。
??一叠泛h笔记纸上,用毛笔写了个简单无b的标题:
??《内功真解》
??作者栏,只写了一个字——「平」
??林问的指尖微颤,轻轻翻开第一页,里头写的不是套路,也不是气功动作图,而是一行小字:
??「气无形,唯意可寻;意无迹,唯止可成。」
??他快速翻阅下去,内容极为简练,像是某人多年感悟的心法记录。每一句话都像是半句禅语,既像武学笔记,也像遗书。
??但当他翻到第七页时,笔记戛然而止——後头的纸,全是空白。
??他翻了又翻,发现最後几页像是被撕去的痕迹,有一张边角还留着一小段墨迹:
??「……若以止修心,须先——」
??然後,再无一字。
??林问抬头,看了看书库昏暗的灯光,再回头看看那页残纸,忽然觉得掌心又有些微热——不似气,更像是某种未竟的回声。
??远处,陈馆长还在啃瓜子,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找到什麽了?」
??「……不知道。」林问低声说。
??但他知道——
??他,已经开始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