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微翘,看了景筝一眼,景筝叉着腰,怒气冲冲瞪着他。
“哼,好笑吗?”
卫爻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抿唇忍住了笑意。
“筝筝小的时候这种事情g过可多了,我再和你说两个,08年暑假的时候不是有一场很大的地震嘛,刚好我们这边也被波及到了,当时池水里的青蛙都跳出来了,筝筝她忙活了一整天,把跳到岸边的青蛙都扔回去了,她说她怕青蛙缺水渴Si……”
“哎呀。”,景筝捂着耳朵出去了。
外婆虽然说是讲景筝小的时候做的糗事,但是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疼Ai。
卫爻能够从外婆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景筝幸福而安宁快乐的童年,也能想象出她生活的小镇是什么样子的——溪水很清,照着蓝天的影子,又照着桥的影子;照着蓝天上浮游的云朵的影子,照着山上松树林的影子,又照着蹲在桥边的青石板上玩水的小小的nV孩的影子。
而在世界上另一个角落,他的童年大多是灰蒙蒙的,他的父亲酗酒赌博喜怒无常,对他的母亲拳打脚踢。
大约因为他是他的儿子,他对他鲜少动手,大多是口头上的辱骂和威胁,在赌赢了钱的时候甚至难得有点人X,带他和他的母亲外出吃饭。
可是卫爻却没有因为这一点偏Ai而和他同流合W,他总是在他父亲殴打妈妈的时候护住她,又在她劝他以后挣了钱有了出息时要报答他的父亲时,对两个都暗生怨怼。
其实他知道有错的是他的父亲,他母亲这个样子只是被驯化的结果,但他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良心的人,这个时候,他很难不同时讨厌两个人。
他的童年就像是父亲嘴里的烟,消失在灰蒙蒙的北方冬季的天空里。
等到了少年时,他憎恶的父亲和软弱可怜的母亲都消失在他的人生里了,他还没学会如何养活自己,过得更艰难了些,可他心中沉甸甸的压抑感却莫名消失了很多。
因此,当景筝的外婆讲起景筝的童年时,卫爻心中又升起了很浓重的不配得感,他敛了敛眸,厨房顶部的灯淡淡映在他的脸上,滑过他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Y影,使得人很难看出他的真实情绪。
相较于金钱上的匮乏,卫爻更觉自己灵魂上的匮乏。
有一天,等她看清楚了他,她还会喜欢他吗?
他记得他很久很久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它说:健康的人才有资格谈恋Ai,把Ai情拿来治病的人只会病得更严重,他知道,像景筝这般好奇心极重的人终有一天会厌恶他这种Si寂的人。
卫爻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蒸锅里咕噜噜冒出的热气,眼睛被热气欺悔到发红,恐慌感几乎将他吞没。
晚上,他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