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彷佛在回想那双眼所带来的「不属於这里」的感觉——
那不是恶意,不是杀意,也不是恐惧本身,而是一种剥夺。像是梦中断电的瞬间、像是纸上的墨水被擦掉的时刻。
「我以为我已经够习惯这里的孤单了……但今天,我才知道,孤单还不算什麽。」
「那个……牠,牠是会把存在这件事都带走的东西吧?」
姆姆突然抬起头,望着她的脸,用力「姆!」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反驳。
「……嗯。」她轻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牠,「不对,对吧?我还在这里,你也还在。」
「所以我还没被带走。」
「所以……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抚m0牠的额头,声音b风还轻:
「谢谢你,姆姆。」
岩壁外的夜sE悄悄扩散开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屏住呼x1。唯有他们俩,紧紧依偎,成为这场梦里唯一有声音、有T温的存在。
「……但我到现在,还是忘不了牠的眼睛。」
我低头看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地上描着圆。姆姆安静地窝在我腿上,只发出微微的鼻息声,像是懂得我正在回想什麽,又像是陪我等那段记忆自己退去。
「那不是正常的注视。也不是好奇、恶意、敌意……都不是。」
我停了一下,眉头皱得很深。
「那感觉……像是某个超出这个世界的东西,忽然往下俯视我。像是从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位置,用一种我从来没经历过的角度,看着我。」
「我不懂牠看见了什麽……但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会消失。」
风静了一下,然後吹过帐篷後方的岩壁,发出一点点低鸣。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声音的方向,忍不住紧了紧怀里的姆姆。
「还有啊……在牠出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响起了一种声音。」
我把手贴上太yAnx,像是想把那段残留的感觉抹去,但又无法。
「像是……警报。不是什麽大声喇叭的那种,是更深、更底层的声音。像是潜水太深时耳膜传来的压力,也像是玻璃快要碎裂前的那种音频。」
「牠什麽都没说,可是那声音像是直接灌进我的脑海里——提醒我、警告我、告诉我: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说到这里,终於有些喘不过气。
姆姆抬头,两颗小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然後轻轻用鼻尖碰了碰我的下巴。
我笑了笑,终於吐出一口气。
「……但我还活着,不是吗?」
「因为有你在。」
我低头看着姆姆,牠那副圆滚滚的样子、尖牙的嘴巴、总是在危急时刻第一个跳出来的本能反应……跟世界里那些安静、没有反应的东西完全不同。
「你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为我动起来的东西。那也许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安全感吧。」
我说完,把牠轻轻抱得更紧一点。
风又吹过来了。这次不是冷的,而是柔软的,像是经过滤网後只剩下一半的温度。
「也许……那天就是我第一次真正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安全。但只要我还有牠在,就还有什麽东西,是值得留下的。」
我闭上眼睛,姆姆也微微眯起眼,呼x1渐渐平稳下来。
夜sE沉下来,祂的视线早已消失,警报声也不再响起。
但我知道,它们曾出现过。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自己不愿再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