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习惯,後来却发现,她的存在并不打扰,反而像那窗边斜落的光线,静静地填补画室的角落。
「你今天没拍照啊。」他淡淡地问。
昭和坐得懒洋洋:「今天的光不好啊。相机喜欢yAn光,不喜欢忧郁。」
「那你呢?」
「我吗?」她转头,眼神中有种微妙的跳动。「我有时候……刚好相反。」
黎川没有多问,转身继续擦着调sE刀。她时常这样说一些不经意的话,像是刻意轻描淡写地盖过什麽。
「黎川,你为什麽一直都一个人?」
这句话来得突然,像是在空旷的画布上落下了一道太实的线条。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像不喜欢人群的人,但也不像会主动亲近别人的样子……你一直都这样吗?」
黎川低头,把Sh漉漉的画笔擦乾。他知道自己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问过了。太久了。
「我……只是习惯了。」
「那你没有想记得的人吗?」
那是一句b上一句更沉的提问。他沉默了许久,终於轻声吐出一句:
「如果记得的那个人会先忘了我,那我宁愿不要。」
昭和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把一张纸放在他的桌上。
是一张她画的速写。
画的是黎川的背影。他坐在画架前,窗光斜斜地打在他头发上,整个人像被光线包裹着。
「我记下来了喔。」她说。
黎川望着那张纸,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未想过,不,是不愿,不敢想像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像是寂静画里的一抹影子,却被某人小心翼翼地描下来了。
__________
那天晚上,黎川梦见了自己。
他梦见了另一个他,站在城市的桥上,无声地朝水面望去。街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河面上,像一道要被冲散的墨线。风吹过来,
他的影子破碎了,水面什麽都不剩。
梦醒时天未亮,窗外传来远远的雨声。黎川坐起身,背上Sh冷。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确认自己还在。
__________
隔天傍晚,画室提早打烊。店长说他要去见一位「朋友」,语气b平常还低沉。
「你想一起来吗?」店长难得问。
黎川不太习惯店长主动开口,但他还是点了头。
他们走到一条没名字的巷子,巷尾有间杂货舖。黎川记得这地方以前没这麽破,似乎原本是间画廊。
店长走进去,并没有打开灯。里面只有一盏老式立灯,照亮角落的一幅画。
画里画着一张椅子,但椅子是空的。整幅画用很浅的灰和蓝描绘,像记忆里被遗忘的风景。
「他走了。」店长低声说。
黎川没问「他」是谁。
他看着画。画里除了椅子什麽也没有。但不知为何,他感觉那里曾坐过一个人。曾在这间空房间里存在过——哪怕只是一瞬间。
店长转过身,看着黎川。
「你知道寿人Si後会怎样。」
黎川点头。
「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麽吗?」
「不是被忘记。」店长语气如雾,「是被世界抹去,像数据被从y碟里完全格式化,甚至不存在‘曾经存在’的证明。」
黎川的心跳慢了一拍。他低声问:
「那这幅画……?」
「不是他留下的。」店长眼里闪过一丝忧sE,「是我画的。你可曾听过一个传说,寿人若有想被记下的,就只能把它埋到南极的冰雪中,才能逃过抹除。我当初可是踌躇满志的要去见见这个传说的,只不过,他走得太快了。现在,记得那张椅子,就等於记得他曾经坐过,无论他是谁。」
黎川想说什麽,却发现舌头像结了冰。他想到昭和画下的他——她说「我记下来了喔」。
如果她Si了,那张画会消失吗?
如果她是寿人,她的画、她的记忆、她曾画过的那个他,会全部消失吗?
不,不对,她不是寿人。那张画,会留着。
可如果是他先消失——那画里的他,会怎样?
他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恐惧。不是对Si亡本身,而是对「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活过」的那种虚无。他想起曾经和朋友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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