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随时随地都能维持好脾气的导师质问:「谁把他的笔袋丢进垃圾桶的?」
我知道我只是虚张声势,而且看起来也并不凶,看着有种外不厉而内荏的窝囊感。我掩住脸,从指缝间狠盯着我最讨厌的人。我最讨厌的自己。
没有同学承认。没有同学觉得他们做错了。
男孩清洗笔袋,将里面的笔一枝枝地拿出来,平时开朗的他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他的导师我坐在他旁边,爲他用透明胶修补被摔碎的尺子。他再度将音乐外放至最大声,我就在旁边,却没有阻止。
我感到丢脸,再度将自己的软弱看得透彻。还好此刻的我已成局外人。
我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观影好像格外长,我待在这个教室里,感知不到时光的流逝。我看见男孩在他的顽劣以外,还遭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对待,但是他眼里的星光始终不灭。
「谁曾想。」小孩最後开口,「风靡一时的世界级大明星有这样一个童年呢。」
我感觉荒唐,却又觉得没有稀奇,「喂喂,你该不会説......」
眩目的灯光晃花了我。
舞台亮起,我与小孩坐在观衆席下,仰头看着那颗冉冉升起的明星,那张俊美的面孔,轮廓是如此熟悉又陌生。心脏随节拍剧烈重击着,我的眼眶终於含满泪水。泪眼模糊中,我环顾四周激动欢呼的狂热观衆。那个男孩,他点燃了一个世界的明星。
直至一声清脆的响指。
男孩仍过得不错,他漫步在大学校园,旁边跟着一个年轻nV孩。一切显得靓丽美好。
可惜仅有经历过上一刻的盛大的我,独自品味着这巨大落差所带来的无穷寂寞。
「他的新导师,但求自己过得舒坦,多余的事情一概不理,对他的不合作感到厌烦。他失了信心,选秀的时候就没过。」小孩説得平淡,「他也没继续尝试下去。」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小孩向我伸出手,我紧握他的手,回神之际,我们已回到了一开始的厠所。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鼻而来,我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全身瘫软,却发着热。
「现在,你还想消失吗?」小孩凑近来,大大的眼睛仍旧如此明净而澄澈。
我直望入他眼眸深处,那里什麽也没有,那里有着世间一切。
我合上眼,回放我消失後的世界,我消失後的世界。
我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我还想消失。」
我握住他温暖的手,那个承载了太多伤痛的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