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挠着一头乱发，方禕华趴在桌上，这熟悉的方桌，几个月前曾经是她专用的书桌。
桌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浅x1几口便能定下人的心思。方禕华熟悉这气味，因这桌子是她自己去买的，身为一个时常在办公桌前作事的人，方禕华对办公用品有着自己的坚持。
她记得她在家饰卖场选了很久，好几家店，很多款饰的挑，挑了半天，才决定是这张。
有些东西，失去时不知道舍不得。
反而是再遇到时，才明白有多想念。下巴支在桌面，方禕华盯着书桌上的木纹，看到立可白跟原子笔画过的痕迹，意识到这张桌子，乃至於这房子在她心里搁下的思念，远远大於她的想像。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但这里不属於她。方禕华抬眸，就着搬来的笔电继续打字。
边翻着法条，边查着资料，她打的极快。
尽管她的脖子一度酸痛，疼的让她快要眯起了眼……
「Sunny。」
「我发现的事里，最有趣的一件。」前几天的下午，吴佳殷清冷的嗓音穿透了椅背，刺进她的心里。
「……是你居然骗了我。」nV人说。
方禕华心底直觉颤了一下。
特别，是nV人最後的尾音，带了点情绪。
不是笑着的，也不是威吓。但往日里没有情绪的人，拥有的一点点情绪，就像在平静的湖里扔入大石，激起的浪花，轻易的可以吓坏湖畔的人。
「所长……」
她是不得不出此下策的，她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人事调动，谁也不会去深究。
怎麽料到，她是该感动吗？宋沁瑷跟瀚瀚这麽关心她的感情事。
她思绪正乱，愠意更甚的nV人，对於她的未来，提供了简单的选项。
「不用解释。」
「两个选项，一，辞职；二，面对。」
「……」方禕华闻言怔着，就没想过吴佳殷会让她走人。
彷佛料到她的心思，吴佳殷的解释传来，「如果你选了一，那你走也好。」
「会逃避的人，无法让人信任。」
「前辈……」
「齐玥是你留下来的，保持工作关系到她自愿离职……不管哪个，这是你留下来的条件。」
吴佳殷最後一语，接着，她便不再说话。
把沉默留在这办公室里，她也没让方禕华走的意思，方禕华知道这是吴佳殷生气的表现。
而她理亏，她了解吴佳殷，本不该去踩那条红线。
等她终於能离开办公室後，几件所内的大案，全部汇进了她的工作系统。
瀚瀚趴在她办公桌上，用着滑鼠看电脑，眼神空洞，无神喃喃，「方律，我们完了，全都完了。」
「谁让你乱说话，把我让齐玥离开的真实原因告诉所长。」
方禕华说的气若游丝。「我明明都找好了藉口，说是thia更适合另一个律师的业务……」
从吴佳殷办公室内出来，是余悸犹存，她整个人还在面对她的胆战心惊里。
吴佳殷不用多说话，整个人带给人的气场，就会让人想缩在办公室的最角落，希望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要说，她刚成为律师的时候，那时吴佳殷带她，还不至於这麽的让人害怕。
是这几年……
方禕华正想，瀚瀚的抗议声，有气无力的飘进她耳里，「嗤，我怎麽知道你会无计可施到去骗所长啊，全事务所都知道她最讨厌被人骗了。」
方禕华瞥了他眼，摇了摇头，意思是他再碎念下去也没用，不如两人一起面对现实。
瀚瀚Si皮赖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既然齐玥不用调职了，那我调好了。」
「反正我都要离职了吗……不如你就当作祝福我，先让我离开，不要跟你一起陷在这悲惨的工作量里。」
瀚瀚边说边笑，方禕华也对着他笑。
趴在桌子上的人在笑，桌子边的人也在笑。
一起笑。
「哈哈哈哈哈哈──」外头的人们正在打卡下班，而方禕华的办公室里，乾乾的笑声，穷途末路的、了无希望的。
笑到笑不下去的时候，两个人对望了一眼，x1x1鼻子，接受了现实。
後来的几天，两个人一起工作到了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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