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侍郎还关在大狱里,不日就要处刑了呢!」
话里话外都刺激着穆文昊绷紧的神经。他没有回应,只是远远望见施楷跑出大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大厅外头的广场上还停放着马车,车旁站着高聿与柳昼寒看守,他原以为二人是在照看昏迷的凌雁翔,此刻看来,却更像是在看守人质,这让他心底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厌恶与不适。
施楷跑向马车时,东侧客房中走出一人,竟是千山庄的管家王清。他与施楷寒暄几句,转头便看见了缓步而来的穆文昊,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施楷扭头一见是穆文昊,顿时脸sE骤变,直接掀开车帘钻进马车,用帘子将他人隔绝在外。
赫连子炎见状,对穆文昊摊摊手说:「不关我的事啊。」
王清显然已知事情原委,只是拍拍穆文昊的肩说:「你给施楷点时间,那孩子会明白的。」
穆文昊微微蹙眉,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落寞,令人忍俊不禁。他贪恋的望着马车、还有围在马车边的人——原来千影山庄的人在那场爆炸後,都聚集到了这里,也包括专门为他们治病的顾东懿。
微风拂过,他长发轻扬,几缕发丝落在苍白的面颊上,映衬出几分说不出的沧桑与悲凉。他神情凝然,静立原地,直到马车缓缓被人牵走,才猛然回过神,转身独自走回大厅。
才在回廊上,便听见悠扬的乐声从堂内传来,乐音之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低语。即便不细听,他也知晓,又是那群大人物在议论国政。
他站在回廊的Y影里,迟迟不愿踏入灯火辉煌的大厅。
穆文昊觉得自己像一个华丽的戏偶,悲欢离合、Ai恨情仇,皆是话本里寥寥数笔的cHa曲。无论他的举手投足,甚至每一个呼x1,都被人C纵、计算。他曾费尽心思逃离这场棋局,却仍困在现实的牢笼与道德的枷锁之中。
他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於是极力将自己封闭在一层冰冷的外壳之下,试图让自己变得冷漠、自私、不为所动。但无论人如何掩饰,内心深处,总会渴望一丝纯粹的感情……
接着他又想起,自己与凌雁翔初见的那一天。凌雁翔拉着自己去犯事、被王清赶去罚站,自己偷偷跑去找他,还吃了他一颗荔枝的画面,甜美的果香至今仍残留在记忆深处。
当时的自己还叫禾韬然,没有人探问他的过去,没有人将他视作皇族,只是将他当作一个普通人——这样的关系,他曾无b奢望能够一直维持下去,假装这过去几十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梦,让这段短暂的时光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人生。
……然而,此刻的自己,才算是真正的如梦初醒。
穆文昊深x1一口气,重新调整状态,眼神微微一变,顷刻间,他又化身为那个在皇g0ng之中历经算计与权谋的三皇子。负手穿过回廊,步伐稳健而从容,彷佛方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存在过。
大厅二楼的权贵们见他归来,目光纷纷投向他,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等着他抛出惊人的言论。唯有何清徽目露担忧,静静望着他。
「各位久等。」
穆文昊施施然走近几人身边的座位,韩怀舟立刻挥手示意柳昼寒去倒茶。热腾腾的茶水很快端上,穆文昊接过茶碗,低头轻嗅,茶香氤氲,短暂地抚平了他绷紧的神经。他神sE淡然,目光如湖水般平静,却幽深得无人能够看透——因为他,已经将所有情绪再次藏匿在这副冷漠的面孔之下。
只为了那个人。
穆文昊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碗,抬眸淡淡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不疾不徐,却如千斤重石砸入平静的湖面,一字一句地道:「我接受你的们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