挲着梳齿,像是在思索什么。良久,她站起身,走到内室,把梳子放到枕边。炕上铺着g净的褥子和被褥,显然是新置的。
白狐裘领把她的脖子围得严严实实,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不情不愿走到火塘旁边烤火:“这是你以前待过的地方?”
祁瑾又回去折篾条,听见她的声音,动作微顿。蜡烛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眸子里的温柔多到有些溢出来了:“嗯。待过一阵。”
岑夙偏过头,看向这间破旧的小屋,眉心微蹙:“很简陋。”
“是啊,”他轻声笑了笑,语气却淡得很,“因为当时我看不见,也做不了什么。屋子都是别人打理……她还要照看我,很忙的。”
岑夙盯着他的笑,却没再多问,只低头伸手探火,指尖映得微红。静默片刻,她忽然开口:“你是鬼,本不该留恋这些。”
祁瑾抬眼看她:“我本来没有留恋。”
她想起祁瑾是可以自己走出鬼阵的,却一直把自己关在那里……
“你不离开鬼阵,是为了赎罪?”
祁瑾低沉地说:“怎么会?我何罪之有?”
“你杀了那么多人。”
“我杀的,是该Si之人。”
岑夙道:“我看书上说你杀的基本都是当时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你说你杀的是该Si之人,他们的家眷也该Si吗?”
“我还被你们写到书里?”
岑夙沉默,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能如此不着调。
她指尖缓缓摩挲衣袖:“他们只是无辜卷入。”
“他们何曾不是连个无辜之人都不放过。”他的声音一瞬间冰到极点,但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恢复到平时的温和里,唇角重新挂起淡淡的不走心的笑意。
“不过是旧事,不必再提了。”祁瑾语气逐渐轻缓,仿佛刚才的冷意从未存在过,他走过来把药端开,又换了个吊炉挂上去。
岑夙看了他许久,心底却有一瞬的恍惚。她知道自己该厌恶这样的回答,可她偏偏听出了某种掩不住的伤痕。
火塘的火焰噼里啪啦炸开,溅起的火星在他眉眼间一闪一灭,衬得祁瑾的面容时明时暗。他坐在那里,明明是个鬼,却b她认识的活人更像活着的人。
“你想从我这听什么?”祁瑾忽然开口,“承认我是杀人无数的厉鬼?承认我心狠手辣?还是……承认我有过一丝后悔?”
岑夙抬眸与他对视。
祁瑾的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疲惫。
她盯着看了一会,突然泄气了,垂眸说:“不过是旧事,不必再提了。”
祁瑾似乎没想到她会替他说话。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这会安静下来,空气中的米香越来越浓,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吊锅,心想这里面煮的什么好东西。
他偏过头来问:“饿了?”
岑夙否认:“没有。”
祁瑾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J汤,汤sE澄亮,浮着几片白萝卜片和豆腐块。
“病人,你喝这个。”
岑夙低头看了眼,清香扑鼻,竟没有一点油腻。她接过,舀了一口,舌尖泛出鲜甜的滋味:“……你会做这些?”
“民以食为天,我生前也是个需要吃饭的普通人啊。”他打开吊锅,里面是香软的糙米饭,“吃吧,你这段时间一直昏睡,醒来了也就将就两口米粥,先慢慢喝点汤。”
岑夙执着汤匙的手顿了顿。她的饮食一向简单,族里给的药粥养不来什么口腹之yu,如今却真真切切觉得胃里被温热填满。
将最后一口汤咽下,岑夙放下汤匙。木屋里静静的,只剩火塘里噼里啪啦的声音。祁瑾把碗收走,岑夙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忽然意识到这一幕有些诡异——她是捉鬼师,他是厉鬼,如今却坐在同一屋檐下,像是寻常人家过日子。
“刚吃完,你别急着进去睡,坐这烤烤火,陪我聊天。我做这些东西很无聊的。”
“你不是鬼吗?鬼也会怕寂寞?”她语气淡淡。
“鬼不怕寂寞,”祁瑾说,“人怕。”
“我?”岑夙皱眉,“我回房了。”
“诶,房里冷,回来。”
岑夙也没打算真回:“你既然觉得无聊,就别做这些。”
“你不知道吗?”祁瑾忽然抬眼看她,眸子里映着火光,温柔得近乎惑人,“我做这些,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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