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公子。”她声音颤抖。
眼前这人实在可怖极了,她忍不住感到害怕,不是怕他,是怕这个牢笼。
祁瑾还有一些意识,听到有人在叫他,动了动僵y的脖颈:“谁?”
她喉咙一紧,努力把声音压得更清:“是我……酒庄里的那个……贼丫头。”
铁链细微一响,他皱眉:“是你。”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碾过,却仍带着那晚在书院里轻缓的温度,“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快回去吧。”
铁链粗得要命,环在腕踝与肩背之间,沉得像山。
她绕着铁柱看了一圈,除了铁与水,什么也没有。池沿上没有钥匙,没有门闩,连一根像样的木棍也找不出。
“我把你弄出去。”她脱口而出,自己也知道多半做不到,话一说完,心口就发虚。
“不要。”他缓慢地摇了摇头,“你快离开这里。”
她看着祁瑾,心里止不住地难受。
前几日他从书院走出来,走向她时,日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素衫如雪,衣角被夏风微微举起,他握着折扇,步子不疾不徐。
可如今……
“至少,至少让我替你擦擦。”她小声说,“你送我的衣服我收到了,我现在穿着。”
“衣服,合身吗?”
“合身的,很合身,我很喜欢。”她掏出新的手帕,沾了水,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痕,“只是刚刚钻狗洞弄脏了,我回去给它洗洗。”
“你那天问我的事……”她抬眼看他,又立刻垂下去,“为了活命做了错事,算不算错。我想了三天,还是不知道。要是我不偷,我就会被饿Si。要是我偷了,别人就会骂我、打我。可我活下来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羞。”
祁瑾沉默了片刻,铁链在他呼x1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道:“知错与改错,是两件事。你若知其为错,心里记着它的分寸,等有一天能不靠它活,你就不再做。那时候,‘错’就不再把你捆住了。”
她咬住下唇,眼眶里有薄薄的水气翻上来,又强生生压了下去:“那要是……要是永远有那一天不到呢?”
祁瑾极慢地呼了一口气:“就朝着那一天走。你会走到的。”
她不知为什么就信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最细的风,从水面掠过去,几乎听不真切,却能在心里留下一句纹。
她小声叫他:“……夫子。”
祁瑾没反应过来,歪着头:“嗯?”
“你说过想收我为学生,”她说,“今日得您解惑,您就是我的夫子。”
他微微扬起嘴角:“那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为师得赠你一点东西。”
“够了够了,您送了我书还有衣服……”
“缃华。”
“……什么?”
祁瑾耐心地说:“缃,是浅h之sE,如你今夜所着的衣裳的颜sE。华,是光华。缃华二字,清婉而温柔。我送你一个名字,希望你不必再困于过往,如书卷一般自有气度,如花木一般盛放。”
……
缃华离开了。
滴答声在石壁间回荡,这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困守在这片YSh的池水与沉重铁链之中。
四肢被铁索拉扯到极致,锁环嵌进皮r0U,随着每一次呼x1都牵动鞭痕。裂开的伤口里渗着水,痛意如细细的火苗,在血r0U间无休止地灼烧。
十指失去了甲片,神经ch11u0,稍一碰触便似千万根针一齐扎入。冰水微微一荡,就能把那痛楚成百倍放大。他的手指无力地蜷着,浸在水里。
祁瑾咬紧牙关,x腔起伏艰难,气息断断续续,喉咙里全是血腥气。可他仍没有发出喊叫。反倒是这剧烈的痛感,让他的思绪格外清醒。
几个时辰前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那时他被拖下去,铁链沿着石阶一路拖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冰冷的水一盆盆泼下,浇得他透T生寒。仿佛要把他的血都冲刷g净,再换成这牢里不散的冷雾。
首先是拔甲。
铁钳夹住指尖,力道缓慢却极稳。指甲与r0U一寸寸剥离,仿佛连神经都被生生拽出。那一刻,他只觉得天地骤然收窄,所有的感官都被b进手指那一点血r0U里。每拔下一片甲片,他便听见自己血Ye涌出的轰鸣,像洪水决堤。
他没有喊,而是不受控地咬破了舌尖,腥甜的血在口腔里蔓延开。
随后钩尖探入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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