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踏浑水,只管马匹与帐册,吹风晒太yAn地过活——对云儿来说,几乎是理想生活的模样。
唯一的变数,是王爷的风流——但以她的呆气,应该不会引起兴趣。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灌了王爷几杯。
那日,王爷醉得东倒西歪,他乘机压低声音,提了句:
「牧场那边……还缺人吧?」
原以为,只是个顺手的人情请托。没想到,这一着竟动了两位主子的心弦。
太子想得多,王爷懒得想,表面兄友弟恭,其实谁都不傻,算得明明白白。他还记得,那是靖渊十八年的秋天。
花谢草枯,树木渐次转sE,绿意一点点退去,红叶h叶纷纷坠落。
那日,有人来说太子找他。他原以为是寻常公事,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太子见着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事,而是问人。
「你觉得知棠最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立刻回答。
太子也没追问,只轻轻一笑,转头望向窗外庭树。
叶子落得正密,那笑意却淡得像风中飘下的一片。
就是那一笑,让他心里一下明白了。
——这段兄弟情,已经开始变天了。
从那以後,他说话变得特别小心。
太子问话,他不敢说太重;王爷开玩笑,他也不敢当真。
他夹在中间,什麽都知道,却哪边都不能靠太近。
有些话不能说,有些情不能表,有些路只能悄悄绕过。
他学会了装糊涂,也学会了沉默。
秋风一天天冷下来,那些本来密不可分的枝叶,终究一片片落了。
——从那年秋天开始,他就知道,这场冬,会来得很长。
如今王爷见他派来的人出现在自己地盘,自然不可能当作巧合。
更何况,云儿是东g0ng旧人,而他,现在是太子最信任的剑。
怎麽看,怎麽像是探子一个。
结果——那原本只想安静过活的姑娘,突然被盯上了。
他坐在帐前,脑中忽然浮起王爷今夜说过的一句话:
「也许……是有点想她了。」
心里那根拉紧的弦,不知怎地,微微颤了下。
——这不是他原先安排的剧本。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冷静,够快地往上爬,就能为她守住一方自由的天空。
不去扰她,不去染指,不让云落进泥中。
可如今,那团云,似乎已不再只飘在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