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文水棠书坊时,外面正下着绵绵春雨。白藜垠往上方看,透明伞破了个小洞,雨水以不察的姿态滴在他的发间,像蒙了一层保护层。
「喔,来啦。你要的《明清俗文学》第八期?」听到郑锡良这麽说,白藜垠仍然收下,把书安上书套,放回背包里,一气呵成。
「哎呀,老同学嘛,庆祝又一个人从学术界叛逃罗!但是嘛,我还是很好奇,你为甚麽会弃研究跑去教学呢?你和我可不同,前几个月还发了篇核心顶刊了不是吗?来我店里的客人可都在问你的名字呢。」对於一般人而言这或许无关痛痒,不过对於一名研究者来说,这个言论可谓盛赞。
因为文水棠书坊这家城市边陲的二手书店,只专卖中文类的学术书和期刊,还有很多郑锡良从国外蒐集到的珍贵译本,来客群可想而知。
「我不过是延续了一下游戏的生命值而已。」我轻松地回。「而且现在高中生意外的厉害,我可以学到不亚於我在学术研究里发现的事。」
「你的学生里有天才啊?」锡良打趣。面前的人却轻轻摇头。
「如果你所谓的天才是有天分、可以看清自己可以将自己的才能挥发到哪里的话,那还不是。」我顿了半刻,又开口:「可是我觉得,他们似乎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样子。」
停电了。而且是啪——地停电,灯具闪都不闪,直接罢工。
「说是春雨闪电打到电线上的燕子巢了。我们刚好在事发点的旁边。」锡良他看着手机简讯说。
「没事啦,你这家店又没有人。」我是认真这麽想的。
「谁说的!最近周末有nV高中生会来好不好,她应该还没走吧?要不我去看一下状况?」
「等等。」眼前是全黑的画面,我不知道锡良是什麽表情。「她如果是我学生就尴尬了……而且,现在不安全。你放书这麽随便,堆的地上都是。」
「这可不像你啊?而且我连她是哪所高中的都没说出来,说不定是隔壁清石磐高中的啊?」锡良窃笑。我突然觉得,这场停电是侥幸,如果她在这看到我,那也许她之後都不会来了吧?
「好、好,她的确是金华实中的,经典的黑裙和社运排汗衫让我挺有印象的,上次是少数民族语言复振,昨天的应该是反核电环保运动吧?现在参加这麽多场社运的狂热分子不多见,本人又安安静静小小一只,其实单看外表的话想像不太到。」
「说不定人家只是喜欢游行聚集的感觉。」我回应。
「你别打破我的想像好不好?有这种反差意外的很可Ai欸。」
「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是个很普通、很晶莹透明的nV孩子,一般情况底下,我不会以服饰外表取人,她的开放式回答里,没有一次掺入极端的内容。」
「我想像到那个画面了。改考卷的时候,你肯定会对大部分高中生的考卷皱眉吧?而且你骨子里又是Ai的教育那派,所以评语肯定写到快变成论文的那种篇幅……」锡良他抬头往外看。「她在你眼里是不是个可以尽情放松的休息站啊?」
ar-ciel。窗外传来彩虹,没复电,倒是有几阵哲学区柜上装饰的风铃声。直觉告诉我需要转移角sE。
我看清了,电灯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斗大的七个颜sE进入我的眼里,旁边LGBTQ+的白sE印刷还有掉sE的痕迹。nV孩像小兽踩雪那般配合着复古的英格玛乐队律动,她手里拿着《美学》,以极快的速度翻页,好像没有注意到外界。
「现在的高中生是看朱光潜的嘛——真可怕。」锡良还是有看人的直觉,可以感觉到他身T发出恶寒。
所以我说她独列一档不夸张啊,我在心中呐喊。
十几分钟後,她水汪汪的眼睛终於对准外面的彩虹,却先撞上我俩快奔三的男人。恢复光明的世界掩盖掉天边黯淡的虹
她有看到吗?
「黎垠老师?真巧。」她开口。锡良手肘碰了碰我,他眼神打趣,一脸「没你想像中的这麽糟吧」的表情。
「刚刚……英格玛挺好听的,我为你们青春nV高只会听米津玄师之类的。」我答非所问,也许都是客套。
「我也听米津。虽然我可能是冲着羽生结弦的花滑去听MV的。」我像是个没跟nV生说话过的青涩学生一样,话题生y地断在这。
「我买书,你的我也一并买吧?这家书店老板是我博士班同学,你可以跟他杀价。」我拿过她要买的《美学原理》和《文艺演剧学》,连同手边那本破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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