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十年的苦,是吗?”
“我是想再见你一面的,也想让你好过。”男友轻轻地说,“不为别的。”
渐渐的,天黑下来,路人散尽了,十字路口的化宝炉,像一盏盏灯,在香港街头逐次亮起。没有一盏灯属他们,没有一只化宝炉为他们点燃。浑浑噩噩过了三十年,她居然将每天都当作第一天。
他们坐在海边长椅上,远眺维港灯火,阿英落了泪:“我从不知道香港这样繁华。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们谁也没活下来,我,你,继芬……都Si了。”她将头搁在男友肩上,就像她生前最Ai做的一样。
当众亲亲热热,令人不耻,她却开心。
“你被带走后,怎么样了?”
男友抚m0着她的脸颊,一手揽着她,揽得很用力,话却轻飘飘的,像在自嘲:“我见你已经安全,他们势必不会放过我,便找时机投海自尽了,我不能任由他们欺凌我。”
“三十年,你居然为我在地狱里受苦,叫人欺凌了三十年……我不要和你分开……是福是祸,我要和你一起……”阿英止不住眼泪,将头埋在Ai人的怀里,一秒一秒数着时间。今晚过了,还有明天吗?明天是没有了,她和他,都没有明天了。
头顶男人的泪水落下来,砸得阿英的心砰砰直跳。她抬起头,端详着Ai人温和的面容,握着他的手,一直一直握着。他生时常年写粉笔字,因而指肚泛白又粗糙。
他们说起在乡间的事情,夏日,稻浪滚滚,蝉鸣阵阵,他们躺在田间,晒太yAn。一只麻雀飞过来,他们都不忍打。男友说:“麻雀能飞远了,我们的命飞不远,那就让它飞吧!”阿英摇头:“怎么就飞不远?我们要飞出去的。”
海面起雾了,浩浩荡荡的浓雾笼罩了互相依靠的二人。铜铃声声作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擎着锁链再次出现。周遭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好啦!时辰已到。你们各自投胎去!”
阿英本只是哀怨,见到那锁链,登时气极了。她不愿被锁住,不愿再受束缚,这世界对她来说,居然Si了也一刻不得自由!她站起来,还拉着男友的手,向鬼差们道:“我不去,他为我受了三十年刀刺火烧,我在这里赎了三十年的罪,我决不这么轻易Si了!”
“这是定好的命,哪里能由得你!”鬼差一开口便寒气b人,“多给你们半日,已是宽限之极!动手!”
话音未落,牛头马面手中锁链哗啦一声响,便拉开二人,将他们分别绑缚住。阿英拼命挣扎,用力到眼珠舌头都要迸出来,嘶吼道:“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受苦的总是我们!”
青年拼着一GU力,要上前去,想再伸出手臂,抱一抱她,可锁链将他绑实了,他一点也动不了,一点也碰不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y生生从锁链中挣脱出来,抱住动弹不得的Ai人,拍她的背,他一直这样Ai着她。
阿英得了Ai人的抚慰,稍稍平息下来,却仍旧圆睁一双流泪的红眼睛,长发披散下来,模样极其可怖。“英……就算留在人间,你也会魂飞魄散的,我不想让你这样,你听我讲,你去投胎转世……”男鬼丝毫不怕她的模样,依旧温和地劝她,亲吻她的脸,“我不想你魂飞魄散。”
“我不去!我要和你一起,若我离开你走了,你怎么办?”阿英不动摇,她盼着他和自己一起抗争,魂飞魄散也好。
“我?”青年凄然地笑了,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我也去投胎。今生今世,我们的尘缘已尽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他不愿忘了她,因此要在地狱里做无主孤魂,为她祷告积福,每年清明中元,便来人间远远看一眼她就好。
阿英见男友笃定,大失所望。想到他为自己受了许多苦,也不能再强迫他,她模样渐渐恢复如初,黯然流泪道:“投胎了,还能再见吗?”
“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吧!”
雾越来越浓,整个香港沉在历史的迷雾中。鬼差不肯再让他们废话了。牛头抖抖手腕,阿英身上的锁链紧了,一鬼差和一只鬼,向Y曹地府走去。行了几步,阿英发觉有什么不对,回头大呼:“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去投胎,想让我忘了你?你自己记得我?”
牛头拖拽着她,她渐行渐远,声音却有如晨钟:“管你们是人还是鬼,什么轮回什么业障,我永远不服你们!”
我永远不服你们!
男鬼幡然醒悟,发了疯,想要挣开锁链。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鬼差却不肯放松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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