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轻的话,“我在。”
“我知道。”宋佳瑜说。她拖椅站起,绕到桌边,拥抱乔然,很紧,像把两个人在无形风里往一起栓。乔然在她肩背上按了一下:“回家吧。今天够了。”
——
夜里十一点半。司机把车开进小区,灯像星星一样在道路两侧排着,风把树影压低,投在地上像一层轻薄的网。到家,客厅只开了壁灯,颜sE暖到可以让人忘记时间。两人都很累,洗漱后并肩躺下。谁也没提“十分钟”的名字。
“周日还是去看场地。”乔然说,声音在枕边很近,“不急着定,看看。”
“嗯。”宋佳瑜应,“看看。”
她把“看看”重复了一遍。她知道这两个字既是承诺,也是喘息。她把手伸过去,扣住乔然的手。两只手在被窝里相握,像两条线被系在一个看不见的钩上。她关灯,黑落下来。
——
第二天中午,乔然在投行会议室,打开电脑,写给陈知的邀请邮件。标题很短:“Roadshow—10-miorbriefclosedsession”。正文只有三行术语化的句子:固定稿、公共数据、十分钟。末尾一句:“AppreciatedifyoucouldfirmbyEOD.–Cra”
她看了两秒,点发送。邮件飞出去的一刻,她反而更静。她知道自己选择了“正面”,而不是“回避”。她也知道,这意味着把刀摆在桌面上,刀锋向上,以免谁假装看不见。
不到十分钟,回信到,只有一个词:Accepted.
乔然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不是轻松,是把背打直。她拿起手机,给宋佳瑜发了一条消息:【她回了,答应。】对面很快回:【收到。】
【我陪你看稿。】
【好。】
她们之间的语言被缩到最短,像刀背和刀锋贴在一起。没有多余,却准确。
——
那个下午,宋佳瑜在工位看到陈知发来的第一版讲稿。四页,全部公共来源,所有数字都标注出处,连图表的sE值都刻意与发行人的deck避开,以防视觉上对位。专业无可挑剔,边界清清楚楚。
她点开word的修订功能,逐句看。删了一个暗喻,去掉一处可以被误解的词,把“某海外品牌在华样本”那一行加粗“公开数据库”,在“短期增长”的表述旁边加一句“谨慎假设”。她把每一处更改都标注成红sE,像一针一针缝:密、细、不出血。
做完,她没有按接受,而是保存为“v3_vivian_redlines”,抄送项目邮箱与乔然,正文只写:“红线如上,请Selene确认。十分钟,不超。”
一分钟后,陈知的回信弹出:“Alccepted.Willrehearseto9’45’’.”末尾另起一行,只有四个字母:“Steadynoted.”
宋佳瑜盯着“Steadynoted.”三秒,合上电脑,站起身。她走到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捧在掌心让热度从皮下往上走。她告诉自己:这是g净的,合规的,职业的十分钟。她重复三遍,像把一张透明的膜铺在心上,抚平那一小块不肯安分的皱褶。
——
路演前一周,闭门彩排的那天。小型会场,长桌一侧是发行人,另一侧是被选定的“友好基金经理”测试团,投影幕光冷,桌面上水瓶排成一行,标签朝外。时钟调到十分钟的起点。
陈知走到讲台前,点开固定稿。她不看任何人,只看屏幕与计时器。她像一台被校准过的仪器,把公共数据按秩序铺开:渗透率、增速、品类迁移、价格带与人群分布。第三分钟,她把“不腻”的词频做成两条简线:一条短,一条稍长,短的是“顺口”,长的是“不腻”。她的语速平,不做渲染,把一切托付给那些被反复检查过的字母与数字。
第九分钟,她收尾:“Earningtrustbefrowth.”然后退开一步,抬眼,这一次,她看向宋佳瑜。目光只停半秒,便落回计时器。十分钟,9’46’’。她低头鞠了一下,回到座位。全程无可挑剔。
乔然看表,点头:“谢谢,Selene。接下来是发行人陈述。”
灯在屏幕上重新亮起来。宋佳瑜站起,走到台前。她从容地接住刚刚那十分钟留下的空气,把自己的叙述压在其上,让故事的重心稳稳地从“行业”移到“我们”。她每说一个“我们”,都像在桌面上放下一枚小小的、可触m0的锚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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