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数字像在一条线的两端,并不远。
她把卡cHa进门边的电源槽,屋里亮起来,手机同时震了一下,是乔然的来电。
“接吗?”她在心里问自己,手指已经点下去。
乔然的声音很平:“你到酒店了?”
“嗯。刚到。”
“我以为你今天晚上回来。”那句“以为”很轻,却把白天的承诺翻出来放在两人之间。
宋佳瑜吞了口气:“临时有变。贴标区的Sh度要再拉两个百分点,得看夜班的曲线,明早七点前要出结果。又在打雷,航班延误,今晚回不去。”
对面沉默了一秒。乔然在沉默里压了一次情绪。
“对不起。”宋佳瑜说得很快,“我应该提前告诉你。”
乔然把“嗯”拖得很短:“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她停了一下,换了句式,“我不喜欢‘临时’。”
“我知道。”
“你把明早的安排发给我。我不拦你工作,但我需要知道你在哪儿。”
宋佳瑜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她意识到自己在解释时语速慢了半拍:“我会发。然然,我不是不回,是今天回不了。”
“我知道。”那边的声音又软下去,“注意安全。早一点休息。”
“好。”
挂断后,她把行程截图发过去,又补了一句“抱歉,临时变更”,对话框里只亮起一个很快出现的“已读”。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提示,x口像被法桐絮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只是痒。
——
酒店的走廊铺了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像被吞下去。空调出风口吹出冷得过分的风,带着一点洗过却没晒g的床单味。宋佳瑜把行李箱推到墙边,开了一半,停住。她站在窗前,看窗外雨在路灯下斜成一片白,车灯一过,白被切成两段,又迅速合上。
她去洗了把脸,冷水在脸上流过,像把白天所有的温度都b出来。她把毛巾搭在肩上,正准备回到电脑前时,敲门声响了,“当”的力度恰到好处,像一枚小铁锤在玻璃杯边轻轻一叩。
她没有问“谁”,走过去开门。门外是陈知。
“打扰。”陈知提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底表,肩上挂着房卡套。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这个点,我不放心。”
她们并肩站在桌边。陈知把表摊开,手指从“贴标区”一路滑到“临时库位”,指腹在“Sh度”一栏停了半秒。宋佳瑜站得很直,手背贴到了桌沿。灯是酒店房间里常见的暖h,照在纸上,照在她们的指关节上,照在两人之间那条本来空着的空气上,空气也被照出了形状,像一条看得见的线。
“如果把除Sh机从55%拉到53%,明早就能看见改善。”陈知说,“但要有人凌晨去看。”
“我让厂里夜班带班盯。”宋佳瑜响应得很快。
陈知点一点头,并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她的指尖离那一行字只有半厘米,那半厘米像是一小块缓冲区,把一些过热的词按在外面。
“还有一个。”她翻到背面,声音更低了些,“今天并购问的离职率,厂方报的不是‘滚动十二月’。我让同事明早补。”
“好。”
沉默生长出来。雨打在窗上,远处的雷声像是有人把一扇门在极远的地方推开又关上。陈知把目光从纸上挪到她脸上,不是看,是停。
宋佳瑜也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碰就散,又不可避免地绕回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呼x1太浅,像在一个过于狭窄的盒子里找不到扩张的余地。她把手从桌沿挪开,指尖在K缝上抹了一下,像把什么隐形的灰尘抹掉。
“谢谢。”她说,“你回去休息吧。”
陈知点头,却没有动。她像是在和某种冲动做一场短促的拉扯。最终,她退后半步:“晚安,佳瑜。”
“晚安。”
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像一根细针把一个过于柔软的气球固定住。她靠在门背上站了几秒,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里变得过分明显。她走回桌边,把底表合上,放进文件袋。指尖触到纸的边角时,那一点g燥的割感让她回到白天的光里。
她给厂长发了条消息,安排夜班带班复核Sh度。又给并购同事留了“滚动十二月”的提醒。最后,她打开与乔然的聊天框。
宋:你睡了吗?
乔:还没。你那边下雨?
宋:下。
乔:那就别开太低的空调。法桐絮过境,我刚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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