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手机又响。
这次是七海泽。
「喂?」
「航,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借你的笔记。」
她的声音里有背景音——球击到地板、喊口令、鞋底摩擦。她正在练习。
「看你行不行,不行我再拜托别人。」
「行。你练完传讯息给我。」我说。
「嗯。」她停了停,又补一句,「你那个偶像同学……今天来了吗?」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她在练习。」
「喔。」她「喔」得很平,像把一张纸轻放在桌上,「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後,屋内瞬间又被晚餐的声音填满:筷子碰碗、椅子一点点滑出地板的轻声。
我忽然觉得这一天b我想像得充实。
不是因为做了什麽伟大的事,而是有人在不同的地方,偶尔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通知的人。
——
晚上十点半。
我把窗帘拉上,准备睡。
手机萤幕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菜子:我今天练到脚软。
菜子:但我没有哭。
菜子:我把章鱼烧做失败一次,第二次就成功了。
菜子:我妈说味道和她差不多得意
菜子:下次你来吃。
菜子:不是现在的下次,是……我准备好的下次。
菜子:晚安。
我盯着那一串「下次」,心里产生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原来「打发时间」也能有预约。
我回了「晚安」。
在按下传送键前,我加了一句:「明天不要偷跑。」
很快,她回了一张贴图,是一个小人很用力地把自己绑在椅子上,旁边注记「我会乖」。
我笑出一声很小的气音。
按灭萤幕,黑暗沉回来。
——
夜里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教职员室的影印机又开始吞纸,我把便利贴折成小垫,放在出纸口。
有人在我背後说:「等一下。」
我回头,樱咲戴着红框眼镜,不笑,却把手伸过来,轻轻把那张便利贴按下去一点。
我醒来时,天才微亮。
梦里的那声「等一下」很轻,却像一个暗号。
它不催我快一点,也不叫我等太久。
只是把时间轻轻扳向我们会再见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