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是把凌乱的东西一件件放回该去的地方的那种秩序。
「今晚会很累。」七海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是——」
她抬起手机对着我们两个:「拍照。」
我刚要躲,樱咲已经站过来,笑得像在舞台上,但少了那点刻意,剩下的是轻松。
快门按下去。照里我仍然不会笑,但眼角b较不像在嫌麻烦。
「传给我。」她们同时说。我把照片丢进群组是的,七海泽昨晚y拉我把两个人的聊天升级成三人群,两个「已读」瞬间跳出。
「我走啦。」七海泽把垃圾夹还回去,朝我们挥手。
「我也要走了。」樱咲把空便当盒从包里拿出来晃一下,「要回家练特调。」
「少放N粉。」我说。
她睁大眼:「你怎麽——」
「猜的。」我转身往校门口走,「还有,柴鱼粉不要抓太重。」
她在後面哼哼两声,追上来,跟我平行走。
走到分道口,她忽然停住:「等我的演唱会过了,我们去看猫熊。」
「你不是说要去动物园?」我看她,「那只是看猫熊?」
「先看牠。」她眨眼,「然後看别的。你会很忙。」
「我一直都很忙。」我淡淡说。
她笑出声:「忙着打发时间。」
——
晚上九点多,风从窗缝钻进来一点,带着夏天还没长熟的味道。我把书桌上的杂物清掉,拉开cH0U屉,便利贴还躺在角落——那张我总用来垫影印机出纸口的。
手机亮起来。
群组跳两则讯息。
>诗乃:今天的照片我存成桌布了。
诗乃:航,明天中午——你别想溜。
>菜子:第二版特调完成!
菜子:给你们看贴图:一只熊拿着平底锅,头上冒蒸气
我打字:「明天再说。」
又想了想,单独传给樱咲:「N粉换淡N,糖改h砂糖试试。」
她回了一个「!」,接着是一张自拍。
大帽T,帽子拉到几乎盖住眼睛,嘴角露出一点笑;帽T前是一个巨大的黑白猫熊脸——
>菜子:变装预习。
菜子:等我。
我盯着那两个字。
窗外有人关灯,整片公寓像一个被盖上的便当盒,热气困在里面。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抓了那张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等一下,也是一种约定。」
灯关掉,房间一下子安静。
睡之前,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是远处传来的鼓,节奏不快,却踏实。
我忽然觉得,打发时间这件事,像一个被人用铅笔画的圆——
有人在圆里头加入小小的标记:午休的屋顶、一个便当盒、三个人的照片、还没到来的猫熊。
圆慢慢长大。
而我,第一次不急着把它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