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戏
这和金禾单薄贫瘠的人生完全不同,花团锦簇,高朋满座,他的人生…是充实热闹的。
可她不一样,墙围起来,筑成一座笼子,她是笼子里被剪了翼的鸟,飞不高。
她在心里偷偷的羡慕他,有时候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带着一些渴望和热切,复杂难懂。
最起码,林序他不懂。
他懒得懂。
今天请戏班子入府唱戏,不是什么节日,也不是谁的生辰,这热闹来的莫名其妙,金禾来不及想,院门就被敲响。
戏台搭在西厢房,她去的时候戏已开场,大夫人不在,稳坐正堂的人,是那避世无争的二姨太。
众人都在,金禾挨着四姨太坐下,台上这一出戏JiNg彩,她没和金禾讲太多,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
此时唱的是《荆钗记》,苦命鸳鸯,生Si两隔,这戏并不欢喜,金禾看的投入,偷偷抹了抹眼泪。
再望旁边一看,原来四姨娘也在哭,五姨娘也在哭,六姨娘没哭,因为孩子吵闹,她看的不算投入。
除了这几个姨娘,还有些丫鬟婆子,旁支儿的姑嫂,众人无不动容,这青天白日,哭坟似的凄声痛哭。
唯有二姨太,闭目凝神,轻转佛珠。
像一出Y戏,她们众人都是戏中的人物,跟随着故事的发展或哭或笑,无法逃离。
听戏是再正常不过的消遣了,早几年府里头也是这样过过来的,没有人会想太多。
本来她也应该是这样的,稀里糊涂的,这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可擦拭眼泪间,她却在人群里看见林序。
林序,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林序。
春日回暖,树影斑驳,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他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衣,站在人群之外。
远远的,他也看见她了,金禾的眼神仓惶闪躲开,不yu相见,没曾想他却开口。
开口,声音并不高昂,却穿透了咿呀成调的昆戏,引来众人的目光:“九姨娘,你掉了东西在我这,什么时候来取?”
众人都回头看,唯有居中为首二姨太闭着眼眸,轻轻蹙眉。
暗红的袍子格外刺眼,金禾听出他话里有话,迅速起身:“劳烦二少爷了。”
她不知为何,只觉古怪,人群中突兀起身,众目睽睽下与他长久对望。
林序转身,她便跟在他的身后,二人隔的不远,让金禾能够清楚听到他的声音:“什么场合你都敢来!”
四下无人,她便像之前教过的那样喊他二爷,实在无辜的说了句她不明白。
年事久远,不明白也是应该,那时候府中还没有这么多的nV人,更别说金禾这个愣头青,估m0着还在地府里等着转世投胎。
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府中的奴才们换了又换,能记得那件事的,也只有其中的几位当事人。
二十几年前,那时候万守云才嫁来林家,还是新妇。
十里红妆,明媒正娶,放眼整个王都也是极为风光的嫁娶。
可她不争气,嫁过来几年,肚子空空瘪瘪,迟迟没有动静。
b起林家,万家算是高攀,更何况永安十二年冬,已故的林老太太把g亲nV儿嫁给林老爷做偏房,也就是如今的二姨太。
转过年二姨太的肚子就来了响动,人也逐渐丰腴起来。
同一年林老太太病重卧榻,人事不省,万守云拿起了账本,开始管家。
万守云的雷霆手段b起病重的林老太太有过之而无不及,或是年轻,其心更狠。
二姨太失了倚仗,又在万守云之前鼓了肚子,夜夜提心吊胆,梦里梦见安胎药里下了砒霜,一尸两命。
如果没有后面的事,那她的决定是极为明智聪慧的。
初一拜过祠堂,她没回院,去万守云身前递了杯茶。
肚子里的孩子五个月,二姨太的肚子起来了,人也面sE红润,b之前丰腴了许多。
这副模样看着刺眼,前几日郎中入府诊脉,万守云身T虚寒,气血瘀堵,难以有孕。
如今她又来眼前晃,万守云连装都装不出来,根本不给她好脸。
可是二姨太跪下来,几步膝行到她身前,抓着她的手m0上了自己隆起的小腹。
赶去了下人,这二人一坐一跪,具T说了什么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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