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立刻从侧桌上呈上一物。
──白绫。
正是方才从她房中解下的那一条。
绳痕尚在,结扣未散,尾端还留着她抓过的折痕。
全堂霎时Si寂。
那不是象徵,而是她用来结束生命的东西。
宋行衍指尖微屈,握住白绫。
下一瞬,啪的一声,他将白绫重重丢在堂心石板上。
声音不大,却响得像一口棺椁落地。
白绫铺开,安静得刺眼。
「你便把自己也给处理了吧。」
他的语气清冷无b,虽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众人都知,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的他都惹不起。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她g引,是她丢人,是她不配──」
他目光不看任何人,却像压住所有人的呼x1。
「可在你们替自己推罪、辩白、遮脸的时候。」
他低声、极慢:「──她正准备赴Si,在她成年礼的这天。」
空气冷到骨里。
有妇人颤着哭了出来,有人下意识捂嘴,却无一人敢出声辩。
宋行衍看向那少年,语气平静到近乎可怕:「你让她以为,是她不配活在这世上。」
他抬手,白绫在他足下被影压住:「那你便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吧。」
那少年终於崩了,整个人瘫跪在地,额头砰地磕在石板上,额前的血迹当场渗开。
他的母亲扑上前,哭得嘶哑:「二爷!孩子年少不懂事!求你留他一命!他是糊涂,是糊涂啊──!」
宋行衍缓缓转头。
唇角带着极淡、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不是讥刺。
是冷。
「我对他留情?」
那笑意轻得能冻住人:「那──谁为我宋家小姐留情?」
妇人哭声立刻凝住,像被y生生掐断。
无人再敢求一句。
随後,宋行衍一步步走向放置在桌案中间的族谱。
一炷香燃尽,灰落无声。
他亲手提起朱笔没有任何犹豫的,将那少年以及一族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笔落。
天地似乎应声沉了一寸。
「──逐出宋氏。」
护院上前,拖人出堂。
那少年与其母哭叫声被门扉合上,彻底封Si。
堂内跪着的所有人,无一人敢抬眼。
审判过後,宋行衍回到主位前。
衣襟无皱,神sE无波。
彷佛方才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极为正确、极为必要的公事。
他淡淡开口:「今日之事,无需遮掩。」
烛火摇动,照亮他落下的影。
「就让外头的人都知道。」
他语气很轻,很稳:「她,是宋家小姐。」
话音落下,大堂一片Si寂。
偏有人还是鼓起了胆子开口,声线小得近乎要被烛火吞掉:「可......小姐名声既毁......日後若要议亲......恐怕......」
那话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句话後面是什麽。
──恐怕再难有人敢娶。
那远远不只是娶不娶的问题,而是她的一生,都会因为今日,而被重新定义。
这一刻,宋行衍的指尖动了一下。
极细微,极克制。
大堂烛火在他眼底倒映成一线,光暖,而心意冷。
他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如何保住名声」的问题。
是如何让她能活下去的问题。
短短的沉默,几乎压得整个堂内透不过气。
最终,还是年事最高的耆老拄杖上前,长叹:「二爷既说不须遮掩,那老朽也不藏话了。」
众人皆屏息。
耆老眉间深纹重重,声线低沉:「知遥小姐......毕竟不是夫人亲生血脉。这些年虽蒙夫人、家主、二爷疼Ai,但在外头人眼里......她的名分总是少了些......底气。」
无人反驳。
因为说的,是一个残忍的真相。
耆老垂着眼,话语沉缓:「若要真正平息风声,堵住悠悠之口,最稳妥的......还是由二爷──」
话未说完。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