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晏,不要做会令自己後悔的事。」
江美绮说完,面无表情站起来离开。
李姿伶也急匆匆跟上,「抱歉,打扰了。」
两人走後,沈从晏彷如无事发生过那样,回复平常那副淡淡的脸容,语气也很温和,「蛋糕没来得及买,先换衣服,我们出去吃。」
姜知媛烦躁的背对他,「我不吃。」
「那你想吃甚麽?」
「我甚麽都不想吃。」
沈从晏似乎有些无奈,正思索着下一步,就瞥见茶几上还带有一点热气的茶杯,气息沉了几分,但还是走了过去。
姜知媛听到声音回头,见他弯下腰要收拾,就上前阻止,「你给我放下!谁让你弄了!」
不过沈从晏没有理会,自顾自将茶杯放上托盘,「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还学会泡茶了。」
姜知媛一怔,手垂了下去,「是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学会的事可多了。」
「包括讨好那些不值得的人。」
「沈从晏,那是你的妈妈。」
沈从晏直起身,「我不在乎,所以你也不用。」
「我做不到,你知道为甚麽。」
沈从晏顿住,偏头看她。
姜知媛大一的时候,长年患病的姜母病情加重,对她处处放心不下,总是唠叨她大大小小的事情,姜知媛嫌烦,也不喜欢姜母这种彷佛交代後事的态度,所以经常顶嘴,成天跟姜母吵架。
姜母离世前几天,母nV俩才因为姜知媛喝醉酒的事而在冷战,到最後都没有和好。
她在床边握住姜母的手大哭,口齿不清地道歉。
然而姜母意识不明,窗外的暴雨又稀里哗啦的砸在窗上,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直到如今,姜知媛仍然很後悔当初没有对姜母更好一些,也没有对她说过多少真情实意的心底话,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句对不起。
她现正经历的遗憾,她不想他再走一遍。
沈从晏沉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这回事。」
姜知媛喉头发热,「??你怎麽能肯定?」
「她们不一样。」
「对我来说就是一样。」她固执道,「不要以为你没试过就可以说得这麽轻松,你不明白那种感觉有多折磨。」
後悔就像一种酸X的毒Ye,渗入了心里,却不会立刻发作,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在你就快要遗忘它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带着回忆袭来。
「你觉得我没试过?」
「难道不是吗?」
「你怎麽肯定?」
「因为你是那种不会後悔的X格啊!」
「是吗。」沈从晏直看着她的眼,眼神似有暗涌,「既然这样,你有甚麽好担心的。」
姜知媛声音噎住,被自己的话给堵Si了。
其实她不是单单害怕沈从晏会後悔,她是害怕会像江美绮担心的那样,成为那令他走入後悔这条不归路的元凶。
但她怎麽能如实告诉他。
「那就不用说了。」
沈从晏撂下一句,转身把托盘拿进去厨房。
「你等等??!」姜知媛慢了几秒,小跑步跟上他,见他倒掉了茶,拿起海绵,正要挤清洁剂,立刻伸手挡开他,「都说了你放下就行!我待会儿自己洗!」
男人握紧海绵,没让她夺走,脸上探究的表情含着一丝锐利,「姜知媛,以前怎麽不见你说这种话?」
姜知媛心虚的缩回手,「??那是以前。」
「跟现在有甚麽区别?」
姜知媛郁闷的想,可多了,但她没办法说,惟有扯开话题,「先别说这些,你现在究竟打算怎麽做?」
沈从晏抬了抬眉头,收回视线,挤出清洁剂,打开水龙头,娴熟的按着海绵,转动杯子底部,声音如同水声潺潺,「你想我怎麽做?」
姜知媛抓住洗手台边缘,神情严肃的思索了一下,「先去找你妈妈,跟她道歉。」
「然後?」
「然後???」姜知媛眉头稍微挤在一起,又再苦恼了片刻,「确实,要令你妈妈消气不容易,特别对象是你,说不定道歉了也没用,不如我去买个礼物,你再拿给??」
「姜知媛。」
水龙头嘎然关掉,沈从晏的声音悬挂在半空,没有任何背景声衬托,每个音节断裂开来,听起来特别冷y。
姜知媛恍惚的表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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