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_
我站在鳍–02前,穿上沉重的潜航服。
舱长贺田逐一检查扣具,最後看我:「你确定只是看?」
我:「我来见证。」
舱盖落下,世界被一圈厚玻璃收束成可量测的黑。
倒数声在耳边一层一层退远。
艇身轻轻一震,像一颗沉默的种子,离开光。
下潜。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三百米,海sE转蓝;
一千二,光像被薄纸层层覆住;
四千,世界只剩仪表的绿点与我们两个人的呼x1。
五千米处,回波开始变形。
声纳屏上浮出一圈不合逻辑的亮斑,像有人在黑暗里向我们眨眼。
米洛压低声音:「你看见了?」
我点头。
短波通道忽然窜入三个低频鼓点——
短、短、长。
我没有回。
第四个鼓点来临——长。
像在问:你是谁?
我把手按在x口的记录笔上,想起那两次小萤幕上的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把笔打开,让它记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八千二百米,艇鼻前的黑变薄,像风吹动过的布。
声纳画面从粗点变成条纹,条纹又旋成一个缓慢的涡,中心空了一块。
米洛x1起一口冷气:「那不是地形。」
我也知道——那更像人造的Y影。
短波里的声音不再是摩斯,而是更贴近人声的波包,它在努力模仿一种口腔的形状。
我听见非常靠近的两个音节,像从我耳骨里拽出来:
燕——十三。
我几乎要回嘴。
米洛手肘顶了我一下,极轻:「不要第一个回答。」
艇腹旁的灯开到最大,光往前推了推黑,黑却像水草一样退又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里不是海,是记忆的密度;
我们不是在下潜,是在穿过别人的叙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涡旋忽然一缩,像一枚瞳孔。
仪表全部乱成闪烁的雨。
米洛咒了一句:「它在回收我们。」
我把手贴在玻璃上,指尖下的黑像有T温。
那个声音第三次靠近,几乎在我口腔里响起:
Route/E–Trench。
我用力把自己从语音的诱惑里拽回来,
只把那张简图从衣袋里拉出来,贴在膝上,对b涡的方向。
米洛看了一眼,点头,极小幅度地修舵。
艇身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拉了一下,滑向东侧。
涡旋不追;
它只在原地呼x1。
像在守门。
我忽然理解——这不是入口,这是门卫。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8,620m。
仪表恢复了秩序。
前方黑里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直线,直线後方是b黑更黑的一个空腔。
那不是岩,是构件。
米洛几乎是本能地降速:「我们到了某种东西上面。」
我没有说话,只把记录笔的按键按下去——实T记录模式。
一个红点亮起,像一枚落在夜里的小煤火。
短波里的声音最後一次靠近,这次它真的像个人了,带着气音,也带着水:
Ats…alive。
我喉咙里有东西往上顶。
我没有回答。
我把掌心用力按住那颗红点,让它烫进皮肤。
这是我能给的唯一回应:见证。
艇腹最末端的探照灯推开一块薄薄的浅白。
那抹白里,有字。
不是我们的字,也不是海的字,是某种介於工程标示与祈祷之间的划痕。
我正要靠近,整艘艇忽然像被什麽扣住了。
所有灯同时向内折了一下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