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连心。
夏飞白的手还没挨上门夏文氏就猛地惊醒。她连声嚷着“小飞出事了”,连连推身边酣睡着的夏明举。
刘妈打着哈欠系衣服去开院门的时候夏文氏已经冲下了楼。门外的夏飞白扯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对着木门连拍带踹,闹醒了一宅子的人。
夏文氏开门便把夏飞白搂进了怀里。她心里着急,一心觉得是自家孩子受了欺负,一边嚷着,“夏拾呢!她是不是打你了?”一边拧着眉头往偏院冲,一看就知道是要找人算账。
夏明举提着裤腰跟在后头,连声劝道:“你莫急,你莫急。”
在偏院门口碰到闻声赶来的老爷子时夏文氏还红着眼冲了他一句,“爸,你看你捡得么好人做的么好事!”
可一进屋夏文氏就傻了。
屋里哪还有夏拾的影?
更像是被打劫了一样,衣柜抽屉箱子都大开着,衣物被褥散了一地。床上零碎的裹脚布堆得有山高,还有血迹。
夏文氏刚准备仔细问夏飞白时才听清他含含糊糊哭喊着的话:“……不见了……姐姐不见了……要姐姐……要姐姐回来……要姐姐回来……”
夏明举终于气喘吁吁地跟上了她,道:“你莫跟爸爸冲,你先让伢说清楚话。”
夏老爷子黑着脸走进屋,瞪了夏文氏一眼,一伸手把将夏飞白从夏文氏怀里抱了过来,低声道:“来,小飞,跟爷爷说,说清楚到底出了么事。”
等夏飞白哭哭啼啼结结巴巴说清楚事情原委后,众人顿时明白夏拾八成是从偏院后的院墙上跳了出去!
夏文氏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多危险的事啊!偏院后的那堵院墙足有丈高!夏拾的脚本来就折着,那跳下去不是找死?
夏明举连忙吩咐赵总管带家丁出去找,更是背着夏老爷子小声嘱咐:“那伢脚伤了,肯定走不远。你把她找回来,还要喊个大夫来,两件事一起做!一起做!”
赵总管连点头哈腰地带着家丁出了门。
夏老爷子抱着夏飞白坐在屋子里的八仙椅上一直没出声,但他一眼没瞧哭丧着脸的夏文氏,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夏飞白说清楚事后哭累了,虽然这会儿还在抽抽,但已然嚎不出声,消停了。
跟过来的刘妈瞧着夏文氏脸色不好,轻轻走到她身边小声劝道:“莫往心里去。这姑娘伢平时又看不出来,哪晓得脾气这大咧?她要是不舒服她就说两声啊,跳院墙是个么意思咧?”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夏老爷子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屋子里沉默半晌,老爷子忽然沉声道:“三月初,孙大总统才登的报纸,不许缠脚!全国都不许缠脚!上海的姑娘伢都不缠了,汉口的姑娘伢还缠个什么?”
夏老爷子绝不会指着脸骂他这个儿媳妇,但众人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冲夏文氏发脾气了。
刘妈一听就噤了声,默默退到夏文氏身后。夏文氏也不敢答话,但明白人都知道,老爷子这是在偏心找歪。
他要真是对缠脚有意见,那缠完之后他就该说。现在闹出事他才搬出孙大总统讲道理,那不是找着理挑刺吗?
更何况汉人缠了上千年的足,孙大总统才当了三个月的“皇帝”,他这位置坐不坐得稳都不好说,他说的话有什么用啊?
夏明举回身进屋,劝道:“爸,玥玥是个好心。她心里也不好受,你少说两句。”
他一开口,夏老爷子的火气一下找到了发泄口。他指着夏明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羔子!连个伢都带不好!养你做么事!那灵醒的姑娘伢,你硬是把她的脚搞断了!你是爹生娘养的,她就不是?冇得个心窟眼的!你晓不晓得你妈妈老了,脚一天到黑的疼?你还让别个姑娘伢缠脚!那缠脚是个么好事?你想让她以后都走不动路!”
老爷子一口汉骂一气呵成,夏明举一瞬间被骂出一头的包,只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可……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夏文氏一听老爷子的话就知道是在骂自己,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不停地用帕子擦。
夏明举两头为难,一拍脑壳,“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们都对,都对,行吧?都莫吵了,先把伢找回来行吧?”
夏老爷子嗓门大,刚刚把夏飞白也骂清醒了。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瞧见他爸左右为难拍脑壳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忽然也学着一拍脑壳,大笑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接着“哈哈”笑个不停。
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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