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白一晚上没睡,困得不行。大人们在他身边吵吵闹闹来来去去的,他还能就地趴在床边,枕着夏拾的胳膊酣睡。
之前来的老大夫说夏文氏现在气血虚,不能太操劳,得安心保胎,夏明举便在老爷子走后把她也请了走。
洋人医生给夏拾的两条腿都打上了石膏,不过他说夏拾的生殖器官他也搞不明白,得写信回国问问这方面的教授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矫正又是另一说。
夏明举听得不明不白,只不停地追问:“别的不说,您就告诉我,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到底是把他当男伢养还是当女伢养?”
洋人医生说了半天,大意是这方面的案例国外都很少见,得仔细查证才知道。
夏明举硬是没听懂他的话。等医生走后,他呆坐了半晌,突然猛一拍桌,“管他男的女的,反正带把的就是男的!就把他当男伢!”
说完他就起身去找夏老爷子算账了,竟连自家孩子都没管!
不过等他去了夏老爷子的院子才发现自己晚了一步。他爹根本就没睡,直接给赵总管留了个口信说是要去沔阳打货,没了影!
夏明举气得大骂:“个老混球!做了坏事就跑!他跑有用?能有么用!”
这当然不是夏老爷子第一次这么干了。
老爷子平生好面子,最讨厌的就是被家里人说教。从前老夫人还在的时候两口子就经常为这个闹矛盾,每次老爷子干了什么傻事,知道老夫人要说他了,他就干脆出去跑生意。每次跑完生意回家就买点好东西哄老夫人,指望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现下老夫人不在了,老爷子脾气还没改。他知道自己这事办砸了,儿子儿媳定然会说他个没完,干脆一走了之。
夏明举有这样哭笑不得的亲爹,气了一会儿后竟还真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毕竟,他不抛到脑后不行啊!老爷子说是去沔阳,谁知道他到底去了哪?他根本找不到人啊!
夏明举回自己院里抱着媳妇睡觉的时候夏拾倒是醒了。
他睁眼瞧见自己又回到了夏家,裤子没了,脚上还打了石膏,心里是一阵酸楚。
逃没逃成,脚疼得要死,又累又饿又渴。
秘密让夏家人发现了,胳膊还被夏飞白枕得发麻,夏拾只觉得自己跟唐僧一样多灾多难,忍不住轻声啜泣。
他心里难受,越哭越伤心,特别是他边哭边把胳膊从夏飞白怀里抽出来的时候还想到,“自己都这么惨了,还得给夏飞白当枕头”,便更觉惨绝人寰,没有天理!
他一动就把夏飞白闹醒了。
夏飞白见他哭,愣了一会儿后也跟着哭道:“你又哭什么啊?你别哭啊!我哄不好你,我怕!”他这是被夏拾哭出阴影了。
夏拾伤心着,也不想解释,直扯着喉咙大声嚷嚷:“我饿!我渴!我要喝水吃饭!我要额娘!我要哥哥!”一说到额娘和哥哥,夏拾又想起了那晚上的骚乱,更是哭喊道:“格尔图那个狗奴才都不管我!扔下我就跑了!我要额娘打他板子!我要杀他的头!”
夏拾嗓门一大,夏飞白也跟着嗓门大了起来,他听不懂夏拾话里头的意思,直跟着哭道:“你在说什么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
两个娃娃无缘无故地对着哭了个昏天黑地,这会儿要有人看到准保得笑个半死。可他俩不觉得啊,他俩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哭出来才舒服,跟比赛似的嚎个不停。
终于等他们嚎累了,还是夏拾先冷静。
他哑着嗓子,鼻子堵着,奶声奶气地开口:“我动不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我要喝水。”
夏飞白的脸早就被自己擦红了,他也不嫌疼,又捏着袖子擦了一把鼻涕,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小跑到桌边,摇摇晃晃地踩上圆凳,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夏拾倒了满满一杯水。
夏拾见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转身,水洒了一地不说,自己还被困在凳子上不敢下来,又道:“把壶拎过来吧,我对嘴喝。”
夏飞白这才晃晃悠悠地放下杯子,拎起茶壶跳下圆凳,冲回到床边。
夏拾的嗓子都要干裂了,捧起茶壶仰起脖子就喝,咕噜咕噜地直把里头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夏飞白睁着大眼睛盯着他,等他放下茶壶才道:“我也要喝水。”
夏拾摇了摇一滴都没剩下的茶壶,给了他一个“屁事真多”的眼神,一伸手搂过他的脖子,把还含着的一小口水嘴对嘴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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