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和不放心他的夏老爷子一起睡。
时间长了大人们也都习惯了。
夏文氏问起来的时候,刘妈还庆幸地说:“小少爷现在可乖了,一点儿都没哭,不知道多听话呢。”
夏拾的脚踏上北平城火车站的那一刻,夏飞白正抱着碗在汉口城的家门口吃晚饭。
他吃得狼吞虎咽,仿佛这一碗饭多吃一会儿就会错过夏拾回家。
吃到最后,他猛地一顿,从嘴里吐出一口饭来。
刘妈连忙凑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这饭里有么事?么昂吐出来了啊?”
夏飞白放下碗,看了一会儿,从里头挑出了一颗牙。
他看着那颗牙,平静地轻声说:“牙掉了。”
刘妈脸上一喜,连忙掰过他的嘴看。
夏飞白这回掉的是下门牙。小小的,细细的一颗,还没有小指甲盖大。
刘妈开心地抢过他手里的碗,放到地上,接着牵着他的手回偏院。
她要过夏飞白手里的乳牙,嘴里念着,“金牙银牙都不要,就要老鼠牙。平平安安,整整齐齐,伢快快长大。”一扬手,将牙齿抛到屋顶。
夏飞白抬头看着那颗牙消失在黑黢黢的瓦片上,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等刘妈走后,夏飞白走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桃树边。
那棵桃树现在正茂盛着,粗大的枝丫比半年前要长得多。
夏飞白两脚一蹬,扑上那棵桃树的干。他学着夏拾的动作,两腿紧紧夹着树干,拼命往上爬。
夏天的衣服薄,他又是第一次上树,没一会儿他腿上就磨出了许多细小的伤。
可夏飞白不觉得疼。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尽全力,终于爬上了桃树的枝丫。
夏老爷子回院子的时候夏飞白正站在葡萄架上往屋顶跳。老爷子吓了一跳,心跳都差点吓停了。
夏飞白没有夏拾高,也没他力气大。他纵身一跃后,扑在了屋顶上。他滑了许久,半边身子都滑下了屋檐后才抠紧瓦片。
老爷子没敢喊他,见他抓稳了瓦片费力往上爬后才匆忙去找赵总管,喊他快搬梯子来。
等众人扛着梯子回了院子后,夏飞白已经爬上了主屋顶。
圆月的光辉下,他站在高高的屋脊上,背对众人,看着远方一动不动。
赵总管的梯子搭上屋檐后,老爷子才敢开口。
他声音沙哑,很是忐忑地低声问:“飞飞,你爬那高做么事?”
月光下,夏飞白回过来的脸上挂着两行泪。
他喊:“不要我了,姐姐不要我了!他又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