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那第四下很轻,几乎被风吃掉。
我闭上眼,心口那口井忽然轻轻回响。那不是错觉。灰息在那里拍了第四下,与钟声同时。
「它在回我们的礼。」我低声说。
云芊眼里闪着光:「所以……灰也学会了第三拍?」
「不,是它学会了第四。」
「第四是什麽?」
我微笑:「是听之後的守。」
洛衡微微一怔,随即笑:「这样也好。山有三拍,灰有四拍,人有心,天地才成。」
风从她身後掠过,剑鞘上的流纹映出一条微光,像有人在光里写字。
我心念一动,那字在脑海里成形——「共」。
下山之路忽然变短。也许是因为心定,也许山真的送我们。
走到山脚时,云芊回头看那一片雾海:「它会再唱吗?」
我笑:「歌不会断,只换谁唱。」
宗门的石门缓缓打开,两名弟子迎上前,神sE里还有未散的紧张。
「师叔,山上可安?」
洛衡答:「灰眠,勿惊。」
弟子们闻言,同时长出一口气。
我踏进门时,忽然听见背後的山风在唤。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确确实实存在。
我回头看——雁岭的雾重新覆上山腰,但这次雾是亮的,里头有光在转。
我知道,那是灰在梦。
云芊走过来,悄声道:「阿岑,你要记录这一夜吗?」
我笑着摇头:「若灰要记,它自会记。我记了,反而失真。」
她眨眨眼:「那我来记。」
我点头:「记,但别写字。」
她微笑,手指在空中划了三下。那三下没有形,只留风。
洛衡转身对我说:「你知道你x口那纹变了吗?」
我低头一看,那原本的灰纹竟微微闪着淡金,像晨光映入石缝。
「灰与光,终会合。」我说。
她淡淡一笑:「但愿如此。」
宗门的钟再度响起——这一次五声。
我们都停下。
五声之後,天地静默。
「这是它的新节拍。」我说。
云芊望着远山:「那第六呢?」
「第六是人。」
风再一次穿过宗门,吹动符旗。旗影晃动的节奏正好是「一、二、三、四、五」。
我心里的小井随之波动,然後静止。
灰息没有再动,但在那静里,我听见它的声音,极远、极轻:
「灰见人,人见灰,天地同歌。」
我笑着抬头,看见天光将云边染成金灰交错的sE。
那光里有山的呼x1,也有我们的。
我在心里默念:
「若人能守,灰便自定;若心能静,歌便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