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吵闹的早晨
今早出门时，江家和往常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你nV儿整天待在房间画那些有的没的！你就不会管管？」
「她至少还有兴趣！总b你成天喝酒好！」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刺耳的骂声，像无数根细针，从墙的那头一针一针扎进江初霁的脑里。
她缩在房门边，手指SiSi掐着书包带。
早上七点的光透过窗帘的缝，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照亮她桌上的画册。
那是她的世界里，唯一乾净的角落。
桌上摊着半张未完成的画。
少年站在风里，眉目柔和，眼神温润。
他叫顾临风——是她笔下的人，也是她唯一的信仰。
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是她最熟悉的旋律。
她喜欢那样的静——
喜欢线条的延伸、sE彩的交融、画纸上那个不会离开她的身影。
而在现实里，父母的争吵永远没有尽头。
她早就习惯了。
吵架、冷战、摔东西，再和好，再重演。
有时她会想，也许他们只是彼此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只是那个出口，偏偏在她身上。
她合上画册，把画笔轻轻放进笔筒。
一切声音都在她脑中远去，只剩心口那阵闷闷的疼。
「我出去一下。」她对门外说，语气平淡。
没人回应。
她也不需要回应。
走出门时，天空还没亮透。
街边的树在风里摇晃，落叶划过她的鞋尖。
她往车站方向走，口袋里那本画册被她握得紧紧的。
车来了，她却没上。
她绕过公车站，走向另一条通往海边的路。
海的味道很近。
风咸咸的，像一种被稀释过的悲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来，只觉得那里——应该安静。
海浪翻涌，撞击着礁石。
浪花溅起的水珠打在她脸上，冰凉而真实。
她站在悬崖边，风扬起她的头发。
远方的天与海连成一线，灰白的，模糊得像梦。
她想起昨晚画的那张画。
画里的顾临风，站在风中笑着，对她伸出手。
画页最底下，她写了一句话：
「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那时只是随手写下，像是一个傻气的梦。
但此刻，她真的开始相信，也许那样就能结束一切。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子滚落悬崖。
风从海面涌来，拂过她的脸。
她的眼里映出翻涌的浪，也映出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觉得，好累。
父母的吵架、学校的流言、朋友的疏远……
每一个声音都在她脑里盘旋，直到她几乎无法呼x1。
「如果能融进这片海里，该有多好……」
她喃喃着，迈出第二步。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声音突兀地划过风的呼啸。
——那声音，温柔得不真实。
「初霁？你在做什麽？」
她愣住。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曾在脑海里反覆想像过千百次，甚至在梦里也听见过。
她慢慢转过头。
那个少年站在风里，白衬衫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
眉目柔和，眼神里是她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温度。
——是顾临风。
江初霁怔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欸……？不、不可能吧……」
她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顾临风向前走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担忧。
「初霁，先回来，好吗？」
她摇头，眼泪终於滑落。
「可是……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一刻，风停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温柔却有力地握住她，
一点点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
江初霁跪在地上，肩膀颤抖着哭。
顾临风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蹲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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