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视线,他伸手拍门,「妈妈……求你开门……我会乖,我不会再摔碗了……」
但门内没有回应,深夜里的寒风吹来,钻进走廊,带着秋冬之际的刺骨凉意。
小男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单薄衣衫根本抵挡不了这份寒冷,他环顾四周,黑暗的走廊寂静无声,墙角堆着发臭的垃圾。
他背靠着墙,坐到地上,蜷缩着身T,整个人缩成一团,将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微弱的T温来取暖,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妈妈什麽时候才愿意让他回去。
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吃下的那些冰冷乾y的米饭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堵在胃里,让他感到一阵恶心,嘴角还残留着某种奇怪的咸腥味,他知道那瓶酱料早就变质了,但他没有别的东西可配,只能拌一拌y吞下去。
魆黑的走廊里安静得吓人,只有远处的楼梯间偶尔传来老鼠啃咬垃圾的细碎声响、风吹得破旧窗户「吱呀吱呀」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垃圾堆里有破碎的酒瓶、泡面盒,还有些腐烂的食物残渣,隐约能看见几只蟑螂爬上爬下。
他的身T颤了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男孩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指甲缝里藏着W垢,手背上还有被那些邻居小孩指甲掐出的红痕,T1aN了T1aN乾裂的嘴唇,发现嘴角也破了,可能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撞到了地板。
「不可以哭。」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哭是没用的,哭不能解决问题,哭了也只会让妈妈更讨厌他。
他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走廊的Y影里,希望这样可以让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最好可以完全消失――
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生过一样。
夜晚越来越深了,楼上有人走动,楼下的巷子偶尔传来酒鬼的吵闹声,还有玻璃瓶被砸碎的声音。
小男孩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睛里透着绝望,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赶出家门了,也许天亮了,妈妈的气消了,会打开门让他进屋,也许……不会。
他想睡,可是又不敢睡。
风刮得更大了,他冷得直发抖,却只能用力抱紧自己取暖。
楼道的灯已经坏了很久,黑暗像只怪兽,把他整个吞没。
他怕妈妈更加生气,不敢哭出声,或者再去拍门――就像他不敢在家里有陌生人的时候发出声音一样,因为那会遭到妈妈一顿毒打,还会连一口饭都没得吃。
於是他学会安静;学会捂住耳朵缩在自己的小木板床;学会等那些男人离开後才走出来。
每每都是等到声音停了,他才敢轻手轻脚地去找点吃的。
他没上过学,没人教他认字,甚至没人记得他的生日、他的年龄。
他只知道,外面的世界b家里更加残酷,邻居的小孩嘲笑他、辱骂他,甚至推他进泥坑、殴打他、b他T1aN鞋子――
他只是默默挨打,默默地爬起来,默默地回家。
有一次,他全身泥泞、满脸伤痕地回到家,妈妈正坐在梳妆镜前化妆,看到他时只是皱了皱眉,嫌恶地说:「又去给人打了?真丢人。」
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滚去洗乾净,别弄脏了地板。」
冰冷的水打在伤口上,小男孩忍着痛,咬牙不敢发出声音。
他很久以前还会幻想,妈妈会不会有一天抱抱他,会不会问他疼不疼,会不会给他煮一碗热腾腾的粥,可是後来他渐渐明白,那些他所幻想的,永远不会发生。
他只是个累赘,一个她不想要,却无法丢掉的东西,一切仅仅是因为她还需要他来跟那个男人要钱。
他也曾想过,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他的「爸爸」,是个怎麽样的人?
他会不会有一天来找他,带他走?
但这个念头每每浮现时,都会被他压下去,这些年都没来看过他一眼的人,又怎麽会突然出现,带他离开这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管他,没有人会Ai他,没有人需要他。
他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如果他根本不存在,是不是就没有这些痛苦了?
如果他真的Si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这个世界从来不需要他,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没有人会哭喊他的名字,更没有人会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你很重要。」
他憎恨这个冷漠的世界,憎恨那个把他生下来却又厌恶他的母亲,憎恨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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