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汉口有店铺,老字号「正和商社」;沔yAn老家,有望不到边的田产,佃农上百。民柱生不逢时,出生已是人民公社,家族福荫没m0着毛,「地主兼资本家」大帽戴个正着,千万只脚踏他不得翻身,直到耀邦给他摘了帽。社会主义劳动改造,在他身上算浪费感情,无功而返。他的血管流淌的是资本的血Ye,剥削的基因。一日变天,他石缝里也能开出花。这不,海大讲师板凳PGU还没坐热,他家「正和商社」的牌子,就在博Ai南路高高挂出,遵循祖制,百货舖一爿,经营大陆货:小到针线牙膏,大到瓷器家电,连BiyUnTao都有卖。他不无自豪说:「店里已经收留了三个大学生,包住管饭。养活他们,就是为海南留火种,留人才!」
他揶揄道:「你要是闲得蛋疼,就到我店里盘货打杂,出几身臭汗,赚几个零花钱,累得抱头酣睡,就没工夫自怨自艾!」
他是一架永动机。文学院一周三天课,还兼杂志主编。杂货舖巡查完,又四处奔走项目,人称「海南点子大师」。即使做梦,他都在弄项目。如此殚JiNg竭虑,落下个偏头痛,隔三差五犯病,折磨他Si去活来。才三十多,麻杆身材挂不住一块整r0U,满头少年白,黑黝的脸膛写满沧桑,诉尽被侮辱被损害的过往。他语重心长对我说:「能扎根下来,就是最大的胜利,好日子在後头。快抓紧琢磨事,不错过任何机会。」
那天夜里,晚报宿舍又停电,风扇停摆,闷热难当,汗滴如雨。蚊虫更是猖獗,撵也撵不开,嗡嗡叫得心烦。光中想找个空调地纳凉,却不敢挪窝。贫穷限制想像,更限制行动,每动一步都怕花钱。幸好住工商局六楼,楼顶有几丝风。他便独步高楼,数星星,看月亮,摇蒲扇,生态环保,经济实惠。
正索然寡味、万般无奈之下,民柱风尘仆仆赶来,抱一打菊花茶,楼爬得气喘如牛。光中讽刺道:「你披星戴月的,还在推销员的g活?」他顺着打趣说:「菊花茶大卖,就剩这点残次品,没地方搁。」
他正舌乾口渴,不管次不次,抢了一盒咕咕一饮而尽,说:「过期要作废,我帮你销毁,咱们两讫了。」民柱说:「正和老字号,诚信走天涯,哪来伪劣假冒。这是我特地从店里背来,给你的见面礼。」
「心意我领了,诚谢!深更半夜的,什麽事不能等明天?」
「当然有事相商。不过你这地儿,蚊叮虫咬,汗如雨下,太难受。我有两张歌舞厅票,咱们海口宾馆走一趟,享受享受夜生活,吹吹空调兼吹牛皮,吹个尽兴。」
光中扔了蒲扇,有苦海重生的释然,忙不迭跟他跳上一辆「篷篷车」,逶迤出了滨海新村,拐上龙昆大道,望金融大厦方向去。
海口的夜,有小夏威夷的味道。霓虹闪耀,美酒飘香,轻歌曼舞,流莺游荡。宾馆门口,成双捉对的男nV,倜傥而妖冶,风流且风SaO,烘托出奇妙绚丽的浪漫气氛,令人神往。此情此景,金光中不觉又怜悯自己的漂泊无依来,便Y出几句李商隐诗:「流莺漂荡复参差,度陌临流不自持。巧啭岂能无本意?良辰未必有佳期。」
他沉Y之时,忽然鼻腔充满浓郁的香水味。一位粉面含春、妖YAn多姿的美眉像牛皮糖般黏贴他肩膀,娇滴滴的声音g魂摄魄:「先生,你好帅喔,一起跳支舞吧。」
这修辞好夸张,只闻讽刺他土掉渣,从没听称「帅哥」赞。受宠若惊之余,他头脑清醒,指着民柱说:「谢谢,我有伴了。」人有自知之明,这等美鲜尤物,即使有贼心,也嚐不起。他急忙跟紧民柱,蹩进歌舞厅躲风。民柱笑道:「看你惊弓之鸟模样,真没见过世面。算好,小姐见你文气,没直通通说先生打Pa0不,就已经很文雅了。」
光中接话:「打什麽Pa0,我又不是军火商,没钱更没子弹。」
民柱差点笑岔气,拍拍瘦骨如柴的x肋,舒缓一口气,算是自我救助。缓过来後,他点了份果盘,要了可乐,以满足歌厅最低消费。金光中下意识m0m0PGU袋,薄薄的才几张零票子,没有资格关心帐单。但也不能放人家血太狠,胡吃海喝,不然难有下回。水果悠悠吃,这杯饮料,也不能大口乾,还得就支x1管,一滴滴慢啜细品,坚持到曲终人散。反正回去还有菊花茶,都是民柱请客。
聊天之前,先欣赏表演。冯慧小姐台上正卖劲,边扭边唱〈路边野花不要采〉,邓丽君的。他采访过冯慧,来自西安,全国民歌大奖赛亚军,人才引进海南歌舞团。可惜她大材小用,本该上中央电视台,却沦落歌厅,逗这群肠肥脑满油头粉面的家伙开心。不过她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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