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盖起来,就要有勇气推动。」
他看着爸爸,语气变得低一点:「现在有几家建设公司想合作。条件不错,只要地方配合,上面会很满意。」
「那地主怎麽办?」爸爸问。
「会补偿的。」
「补多少?」
「看你帮他们说得多好。」
这句话让空气变冷了一下。
我看见妈妈端茶出来,手有一点抖。
她没说话,只是把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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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後,街上的旗子换成新的。
不再是「诚心为民」,而是「翻新家园」。
广播车一样在喊,只是内容变了:「让嘉义变新、变好、变富!」
有些人很开心,说政府要重建老街。
也有人皱眉:「房子要被拆,这算哪门子好?」
我在杂货店听见几个伯伯在骂:「吴议员啊,现在是帮谁?帮咱还是帮建商?」
另一个回:「你不懂啦,那是政策啦!」
回家的路上,我觉得整条街都在风里摇。
每个人的脸都像被风吹过——一半笑、一半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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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早会,老师讲主题是「风纪」。
他在讲台上说:「做人要正直,要有方向,不要随风摇摆。」
风从窗户灌进来,旗子在讲台後面一直抖。
我抬头看那旗子,觉得它不是在抖,而是在发抖。
「同学们,风可以吹,但不可以被风带着走。」
老师的声音很大。
我心里忽然想:可是大人不是都在学怎麽顺风吗?
阿公说「顺风的人才活得久」,那老师为什麽说不可以?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学校的世界和家里的不一样。
学校教人「诚实」,家里教人「聪明」;
学校讲「风纪」,家里讲「风向」。
风,一样的风,可是方向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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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回家很晚。
他笑着说:「何老师帮忙联络了几家媒T,下周要来拍重建专题。」
爷爷高兴得不得了:「好啊好啊,让人家看到咱嘉义在进步!」
妈妈却没笑,只问:「那些住户真的答应了吗?」
「会答应的。」爸爸说。
「那是你希望他们会吧。」她语气淡淡的,「要是他们不搬呢?」
爸爸放下筷子:「总得有人牺牲,才能让地方变好。」
「你怎麽知道那不是牺牲错的人?」
两人对看了一眼。
爷爷开口:「蔡啊,别讲这些扫兴的话。政治是大格局,nV人不懂。」
妈妈没回,只低头把汤盛进碗里,汤面微微晃动,像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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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我梦见整条街被拆。
推土机的声音很大,灰尘像雾一样飘。
风里有很多声音,有人在喊「翻新家园」,也有人在哭。
我看到何老师站在远处,手里拿着那本资料夹,一页一页翻,笑得很满意。
醒来的时候,窗外真的有风。
旗子在晃,天还没亮。
我想起何老师说的:「人要懂风。」
可是我觉得,风现在好像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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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都市更新说明会」在镇公所礼堂举行。
门口cHa满旗子,风一吹,像一整排在鼓掌的手。
我跟妈妈坐在最後一排,前面坐满乡民。有人穿着背心,有人带着斗笠,手里都拿着那份印着彩sE建筑图的说明书。
台上挂着布条:「嘉义新愿景,家园再出发」。
中间的讲台上,摆着一个风向球模型,闪亮亮的。
那是何老师带来的,他说要象徵「改革的新风」。
他先开口,声音像一杯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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