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面前那具惨白的骷髅，正随着她生涩拗口的咒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骨节摩擦，发出「咯啦咯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彷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看啊，天才莉娜和她那具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宝贝！」一个尖锐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响起，引来周围一阵压低的嗤笑。
莉娜没有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拥有贵族家世的玛莎。她只是SiSi咬着下唇，将几乎要涌出眼眶的泪水b回去，全部JiNg神都集中在维系那脆弱的灵魂连结上。
这是Si灵法学院的年度测评，决定着她能否继续留在这里，而不是被扫地出门，回到那个早已没有她容身之所的乡下。
而她召唤的契约亡灵，是所有学徒中最破烂、最不堪的一个。
它太普通了，普通到甚至不该出现在学院的召唤名单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异化骨骼，苍白的骨头上甚至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彷佛被轻轻碰一下就会彻底崩碎。那空洞的眼眶里，两点微弱的灵魂之火黯淡得如同风中的烛芯，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莉娜·维尔德，开始基础指令测验！」讲台上，面容严肃的考官多明尼克沉声宣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是…是的，导师。」莉娜深x1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下达指令：「骷…骷髅兵，向前行走五步！」
灵魂连结传来微弱的回应。那具破烂的骷髅迟缓地、僵y地抬起了它的左脚骨，「哢」地一声落在地上，然後是右脚。每一步都摇摇yu坠，骨头摩擦的声音让莉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四…五……
它完成了。虽然迟缓，但确实完成了指令。莉娜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小的希望。
「哼，运气不错。」玛莎在一旁冷笑，她身边站着一具骨骼粗壮、指尖锐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强化骷髅兵。「不过，废物就是废物。里卡尔，让我们的天才见识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骷髅兵！」
还不等考官出言制止，玛莎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低声念动了咒文。
她身旁那具强化骷髅兵猛地张开下颌，一团灰白sE的能量在它口中瞬间凝聚——「骨牙术」！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Si灵法术，但由这具强化骷髅兵施展，速度与威力都远超学徒水平。那枚尖锐的骨牙带着破空声，如同离弦之箭，直S向莉娜那具破烂骷髅的头颅！
「住手！」考官多明尼克厉声喝道，但已来不及阻止。
「不！」莉娜绝望地尖叫，她能透过灵魂连结感受到那枚骨牙上附带的、足以撕裂脆弱灵魂的Si亡能量。她完了，她的骷髅兵会被瞬间击碎，她也将因为测评失败而被驱逐。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尝试下达闪避的指令。
整个测评场地，所有学徒都屏住了呼x1，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但所有人都预见到了下一幕——那具破烂骷髅头骨爆裂，散落一地的场景。
骨牙，已飞至眼前。
就在这一刹那。
时间的流速，彷佛变慢了。
那具被所有人判定为「废物」的破烂骷髅，那空洞眼眶中原本微弱的灵魂之火，极其隐蔽地、骤然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并非变亮，而是变得无b深邃，彷佛蕴藏着一片古老的星空。
它没有试图後退，也没有像普通低阶亡灵那样因受袭而本能地蜷缩。
它的动作，违反了在场所有Si灵法学徒，甚至包括考官多明尼克的认知。
它的头颅以一种微不可查的、JiNg妙到巅毫的角度，向左侧偏转了或许只有一度。同时，它的整个躯g伴随着一种流畅到近乎优雅的韵律，如同随风摇曳的柳条，以脚跟为轴，完成了一个细微到极致的旋身。
那枚蕴含着撕裂X能量的骨牙，就贴着它颈椎的边缘，以不到一根发丝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没有剧烈的闪躲，没有狼狈的翻滚。只有一种近乎艺术的、轻描淡写的从容。
「嗤——」
骨牙最终S空，击打在後方的防护法阵上，漾起一圈波纹，然後消失无踪。
整个测评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Si寂。
所有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所有同情的目光化为愕然，所有准备好的评论卡在了喉咙里。
玛莎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考官多明尼克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身T微微前倾，瞳孔急剧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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