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一共50”
“算上万宝路了吗?怎么才这么点”
“啊不好意思,一共290”
“啧,专心点,小年轻”
疲惫的中年人撇了眼跟前人,看着也就不到二十。熟稔地抽起烟,故意喷出一缕到少年脸上。本来跑一天业务就累,晚上还莫名其妙遇到一个呆呆的“服务员”。年纪轻轻、不好好上学就来工作。真烦人,也就这样了,一无是处的人。
算了,自己当年拼命读的一本,现在不也照被上头那群没文化的大老粗刁难。烦死了,狗日领导。
少年低眉顺眼地道歉,让中年人心里宽敞了些,收起为难人的念头,喘着粗气出去了。
全身上下都冰冷,连带着血都凝结。石墨此刻浑浑噩噩的,却又清醒无比。黑岩的安慰起不到任何实质作用,自己感动归感动,辞职回家休息的想法还是要搁置一下。
首先是没什么钱,工作是个稳定、得心应手的好工作。少年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看着精神气恢复的这么好,不到两周也就能出院了。到时候,他也不可能轻飘飘地,一颗心就飞走了。
其次,这么多年,自己睡眠时间都保持在5-6个小时,都习惯了。有时候便利店兼职要到凌晨,在职工休息室的桌子上眯半个小时继续上班,也是时常。如果突然改变了自己的作息,感觉没个一年半载,还真适应不来。
再然后,就算回去了又怎么样。妈妈去世后,家里的房子也卖掉了。不到8万,还完亲戚们借的钱也都差不多了。回舅舅舅妈家也不好,他们在忙小侄女的中考。上周联系的时候,能看到出小侄女不好管。再加上舅舅舅妈干的是农活,比以前的家离城镇还远,怕到时候找工作也不方便。
况且,他能干什么呢,又能干什么呢。从头开始选择自己喜欢的事物作为工作的契机,没有那个心气劲了。在三线小城市找护士相关的工作,又是难如上青天。
石墨拉拉口罩,揉揉带着防蓝光黑框眼镜下的充斥着红血丝的异瞳,帽檐拉低。
“······难道自己是吃苦吃惯了吗,都不愿意回家了···”
为了不让来的人看出异样,他每次都是这打扮。穿着最不起眼的外套,套上“便利蜂”的马甲,帽子遮住视线,不起眼且好欺负。
再想想,便利店离“家”很近,地铁旁边,鱼龙混杂。可好在是连锁便利店,正规规整。自己家是老破小的隔间,但离上班的10号线很近,附近还有果蔬店饭店什么的。虽然他忙到深夜,很少再吃什么。可眼睛瞄到灯火通明的街巷,还是有股莫名的心安。
就像整个片区都在迎接他。
很难在京城找到这么好的地段,他很满意的。回想起大学时期边背书边兼职的便利店,一时间接收到油然而生的幸福感。那家是个体户,老板经常拖欠工资,饿的生啃食堂馒头的时候,还得窝窝囊囊地发消息问询工资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到账。
石墨将便利店的门再次合上,抵御冷风。淡淡地为坐在窗口前吃面的女孩接了杯热水,放在她的书包旁边。女孩冲他微笑,感激地说谢谢。他不回话,眉眼弯弯。
为了生计,找过太多工作了。大夏天发传单戴着口罩也不方便,大冬天去给大货车卸货会生冻疮,奶茶店和便利店赚的较少,起码还能让身子保持个基本温度。靠着椅子补会觉,脖子歪的生疼,也不耽误清晨的早课或者小测。
久而久之,肌肉记忆。搬到这边后,看到招聘小时工的广告,不自觉地就推门而入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晚上太早回家也没什么可做的,不如再多赚一些。”
即使工作可以维持基本开销,可加上这份工作,每个月竟能存住400块钱。300块钱寄给舅舅舅妈,心里舒坦些,睡的舒服些。
“欢迎下次光临···”
“小哥,晚安!”
“嗯嗯”
很有礼貌的学生,直到女孩平安到了地铁口,石墨才放松警惕,坐回座位。千言万语,难以说明,他、从未想过休息。
那种因为穷的胃痛、大晚上只能猛灌水、抓住单薄的被褥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他实在恐慌。随着点滴支出,看到账户内存款少于1000,他都会心痛到无法呼吸。命脉被狠狠遏制,无人之境内他呼吸过度,碱中毒的感觉不亚于看着钱默默消失的痛觉。
穷,伴随着他的大半辈子了。他也不敢想象自己的身子是不是被拖垮了,只能先努力回报舅舅舅妈,再多赚些钱。
-->>(第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