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的位置,他喉管紧绷,不敢搭腔。他只是黑岩身边最好用的一把刀。
自小是孤儿,被黑廖资助后就一直帮着黑岩做事。他不敢逾越,也不敢说更多,毕竟他见识过太多黑岩的狠劲,比其父过犹不及。
黑岩十岁的时候,被困在兽笼里。面对狂躁状态的猛兽,竟还能自断一臂、拿到外边的枪械杀死老虎。拍着手自豪而狂喜的父亲,和像是瓷娃娃般美丽、但毫无生机依靠在父亲肩头的母亲,被驯服的、习以为常的侍从们,还有一个捂着裆部防止吓尿的、狼狈的自己。
出来后的少年,身体布满伤痕和血迹、自顾自包扎起来。酒精一瓶一瓶地倒,纱布一包包地用,直到自己被推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
“黑岩,这是阿贤,以后是你最好的朋友”
不给自己反驳的空间、不留少年回答的间隙,高大的男人和女人商讨起别的事情来。滴滴滴的电话回响在奢靡、铺着地毯和流苏窗帘的别墅。阿贤伸出脑袋、颤颤巍巍地想打个招呼。少年冷淡地瞟他一眼,咔嚓一声将自己的手臂复位,敲敲他的脑门,
“别愣神,叫医生”
这座名为豪宅、实为囚笼的疯人院,就这样将阿贤和黑岩捆绑在一起,养了整整十年。
——
我不喜欢阿贤这副陷入回忆的样子。总是恐慌、软弱,和我打败的那些人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模一样。我哼了一声,提示他继续之前的话题。阿贤明白了我的意思。
车平稳行驶,往祖父家开。他嗓子那块绑着绷带,是掩盖父亲惩罚我而刻下的纹身。可惜我没什么感觉,别人的性命对我来说、没什么特殊意义。我只是装得很在乎他。刻的过程中哭的撕心裂肺、让他对我死心塌地的干活。
“黑总那边,宗教人员又在联系您了。需要做些什么吗?”
“我在计划,真是烦人的虫子们,缠人”
“毕竟您的培养计划是他们定的···”
“当然了,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
阿贤感受到凌厉的冷意从后方溢出。温度降至零下,不由得颤抖。他明白自己主子、此刻又是那副表情。除了在监控中,看到少年对石墨的柔情蜜意。其他时刻,少年都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情绪失控?只有在面对那穿着黑袍、神神叨叨的“宗教人员”,才会愤恨流露。
他们这群穿着毒牙的渡鸦,也是目前自家主子,唯一还没铲掉的资金流出。
我憋住快要发出的火气,以及内心的愤恨,压制住自己强烈的感情。撇撇嘴,我还是很想那副柔软躯体的主人。他的笑容,连带着没几两肉的肩胛骨、凸出的肋骨还有浑圆的屁股。轻轻用指腹擦擦裁剪良好的西装裤,呼出浊气。
真是,想想都觉得开心。还有一天,就能见到他了。
——
从祖父家出来,更感不适。那家人还是那样,虚与委蛇。陈遣都没来,听祖父的碎碎叨叨中,知道他带着自己的小秘书去国外出差了。也算是给我省心。
日行一例。陈夫人机械地安慰我,不要为父亲母亲太过伤心。我象征性地流几滴眼泪。然后祖父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度,捧着紫砂壶,指腹摩擦着表面,虚弱而啰嗦地强调起经营公司的“心得”。
疯子,什么都不懂。小家都搞的一塌糊涂、还妄想教我做事?一面附和着、一面做着孝顺孙子,前前后后地端茶点倒水。直到下午、才算是伺候舒服,不轻不淡地得了几句“岩岩还是这么乖”的“称心”回应。
之后就是拿市长要的“资料”。我轻蔑地想,什么资料,不就是为了洗钱、高价购入的祖父的一幅画。母亲的画廊名义上搞的是艺术,实际上是为了这些权贵把钱搞干净,也是煞费苦心。
我想抽根烟。所以毕恭毕敬地问了好,拜了礼,又去祠堂上了柱香。直到这一系列,大家长约定俗成的规矩走完之后,才得片刻悠闲。
踏步出了古色古香的花厅后,才想起自己已戒了近一个月。为了维持石墨心中的乖巧少年形象,自己也真是嚯的出去。百无聊赖地看着那早已看腻的、古色古香的亭子。祖父一直喜欢苏州园林的设计,所以封笔后一直住在自己亲手设计的、这地方。
小时候就常来。母亲还没有那么、无视我的时候。做了个抽空气的动作,低头看被“咫尺山林”围住的池塘。西装裤此刻应该已满是褶皱,我翻了个白眼,看那新进的、肥硕的、游的缓慢的鲤鱼们。掏掏口袋,发现自己不是运动服那套,所以冷酷地跟鱼们做了个摆手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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