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家亲戚嘞?好水灵的大姑娘,咋留个短头发···”
“噫,四叔你咋眼神这么不好,哪里是亲戚。你刚见过嘞,这是我学校同学!红红!”
石墨不禁一阵脚底发麻,这妮子咋老人都骗。
“哦哦,前几天是不是来找你玩的那个嘞,几天不见长高啦?”
“当然了!你说说!可快!要比我高一个头嘞!”
“小丫头片子你可不敢糊弄叔嘞哈哈哈哈”
看着女孩熟稔地撒谎、熟稔地逗对方开心,石墨心情放松了不少。压在心坎上的那块巨石,通过什么杠杆,慢悠悠掉下了一点灰尘。
女孩狡黠的灰色眸子亮的吓人,一种向上生长的野气。她脱了鞋,附身冲去田地。校裤紧贴高到半身的麦秆,皱巴巴的口袋半搭不搭地露出来,伸手扯下一根根茎,嚼吧两下,便继续叼着。
石墨望着那背影,看女孩自来熟的模样。快要冻僵的双手插进风衣内侧,刚要问一句对方要不要帮忙,一阵风就那么飘往了茂密的黄色麦浪深处。
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水壶,笑眼弯弯地给那佝偻身影递去。
石墨挑挑眉,扯住被风刮的呼扇的黑色外裤,继续欣赏郊外的麦子和稻穗田。有的还葱绿葱绿,有的已然澄黄,香得怡人。他们在等村里有空闲的人,拖着三轮车,顺手捎一程。
村头的大石碑还在那放着。舅舅舅妈归家的时候,总跟他念叨着,石家村已经有多久多久的历史。人不管在外边荡了多远,总会想着落叶归根。
谁都这样说,就连爸爸妈妈也这样说。
哪里疼的很,不知是后脑扫被暖风吹的、还是眼角被沙尘攻击的。石墨想掉个眼泪,最终也只能甩甩空荡荡的衬衫袖子,望着女孩餍足的笑容,扯出一点带弧度的笑。
“别看了,走吧,四叔忙完了,愿意捎我们。”
“那他捆好的麦子垛呢?”
“这周都是大晴天,送完我们收,叔说也来得及。”
“哦,好,谢谢了”
女孩恢复了爱答不理的态度,可心情明显见好不少。等那老人靠近,女孩便热情地挽起老人的手来,碎碎叨叨地说起自己的校园生活。165不到的个子,马尾活力四射地翘高,让人想起教科书上亮眼的、奔跑的学生们。
内容不够丰富。无非就是哪些小混蛋犯了校规、被主任逮住请了家长,又或是进城时哪些好玩的铺子出了新品,老人却也认真听着、不住地点头。一老一小,老爷子听着小的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也乐个不停。黝黑精瘦的身躯逐渐绷直,眉眼间的沟壑变得舒展,朗声大笑起来。
石墨慢慢地将自己的背包从地上搂起来,眸子眨巴几下,不知从何起个话头才好。女孩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热络地拉住他的手,介绍起来,
“四叔,这是我表哥,叫石墨”
“啊我记得,你爸妈跟我说过。大学生是吧?真厉害,我们村的骄傲嘞”
脸臊的很,通红。石墨不敢抬头直视那热情的眼神,慌慌张张抬头,看清了老人方正的国字脸和浓厚的粗眉。他鼓起勇气,将掌心里的汗擦在衣服内兜,伸手握住那粗粝有力的大手。
“谢谢四叔!”
四叔像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礼貌,也没想到眼前这孩、都不嫌泥土和化肥的脏。愣了一下,便更热情地回应起来。巨大的幅度牵扯着胳膊,连带着石墨整个上半身都颤了起来。
“哎哟这孩子好啊!不矫情!你等我洗个手,把车子驶过来,咱们就回家哈。”
最后三人连笑带闹地、用四叔水壶里为数不多的水洗了洗手。石墨这才想起来,这一路上都没叫过女孩的大名。趁着女孩往裤子外侧抹水渍的功夫,石墨小声叫了一声,
“石娟,你长大了,真好。”
女孩的侧影倒映到了他的镜片上,折射进石墨的异色双瞳。石娟的脸腾地变红,不理会四叔打趣的笑容,固执又僵硬地跟上了四叔的脚步。他看到对方的同手同脚,笑了一下。风儿的喧嚣也停止了,只剩半晌的温柔与宁静。
——
进屋的时候,舅舅舅妈还没回来。家里铺了新的瓷砖,也有漂亮崭新的墙面了。石墨开心地绕着院子内部转了几圈。心里只感叹国家之好、扶贫力度之大。回头刚想问小娟拖鞋放哪里,就只感到身上一阵轻松,包被挂到了一入户的巨大红门后边。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很薄地脸又红了。石娟似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自在,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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