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腿。石墨注意到,四叔袜子上密密麻麻的针脚,笨拙又不熟稔地分布着。
“你那时候比现在活泼多啦。我和晓红没准备啥好吃的,你吃的最开心,蹦的最欢···”
“老叔,我好了。”
打眼去,昨天剩的事儿全办妥了。草垛整整齐齐,老黄牛本在远处、也被小娃牵了过来。石墨不清楚现在耕地、还是晚些是好时光。他说了句,
“那挺好的,谢谢叔。”
疙疙瘩瘩的黑土地,明确的沟壑,还有流速缓慢的水流道。四叔是村里唯一没实现现代化务农的,但他也不想问为什么了。
老人盘腿坐着,挥挥手,笑的灿烂,算是回应了小孩,继续自顾自说起别的来。
他不愿意出村子。他老婆死了很多年了,他俩也没个孩子。石墨妈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当年帮他忙活了老婆的葬礼,还自掏腰包补了点火化费。
老人没有流眼泪,语气也不悲伤。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太阳照起,温度回升。嘎吱嘎吱的骨头作响,就像坏掉的钟表。外表看着没事,但时间已经彻底停住了。
领养土娃子后,四叔就发现这孩子不爱说话。试了各种办法,以为是个傻的,结果才发现只是话少。8岁的孩儿,跟着村里务农,脑瓜好使,也很会种庄稼。今年被市重点中学录了,还给了奖学金。
“人就要走出去。娃肯定就不回来了。不回来好啊,这不就是过得好的象征吗。”
他塞了石墨一摞零碎,没用任何包着,几块几十块的。四叔腼腆地笑着,说虽然现在钱都不值钱了,但也算是还上了。一共一百,多余的二十让石墨自己留着、好好花。
老人说的很多,也说得很快。可能是怕石墨不应接,走得一瘸一拐,火速钻进地里。
那小孩翻了上来,手脚都长,熟练地把塞进雨靴的裤腿理平。兜里掏出个纸,垫在屁股后,扑通一下也坐了下去。体格离近了看,更是明显,跟十二三岁的少年似的。寸头、圆脑袋。五官张扬,眸子已近白色。
“你冷不冷?”
“不冷。”
“好。”
他问了句,小孩也答了句。孩子可能是天生瘦,显得眼窝深、眉毛粗。五官太大,甚在气血好,所以才不吓人。石墨顺着少年的目光,看洒下来的缕缕晨光。对方的眼睛像雾霾天的阴云,渗人得很。
“石墨?”
“你知道我名字?”
“嗯”
“哈哈你咋知道,四叔跟你说的?”
“娟姐说的。她说她有个哥,有出息,长得好看。”
“啊,谢谢啊。”
好吧,坦白说,所有人都说他好看。他有点感觉,但也就那样。世界上比他好看的人多了。
“你什么生人?”
“啊?”
语气老气横秋、四通八达的感觉。石墨感觉眼前的孩子像神棍。帮孩子压住快要飞走的一角纸,理理耳边的碎发,感觉胃不太舒服。
“不,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生的。”
“凌晨两点,我妈折腾到半夜,我爸陪了很久。”
小孩没像世外高人一样,掐指头算个半天。石墨也没像请神的顾客,问东问西起来。俩人气质都偏冷,乍一看,以为是两块岩石矗立。他将目光黏在小孩屁股后的那块大补丁上,思索大红花布料的来源和突兀存在感。转过头,便瞧见那一双眸子死死盯住自己的脑门上方,而对方的眼神平淡冷静,让人不自在的很。
“喂,你,命格不好。”
只愣了一瞬,石墨就噗嗤笑了。扶额仰头,紧张的氛围顿然消失。小孩没想到他这样反应,眉眼皱了起来,神色不耐。
这有啥的,这种话都听了十几年了。不过也真是的,村里人还不腻吗?就算说,也别当着孩子面啊。
他摸摸孩子头,整个人漂亮得像是刚磨平、从水里洗净的高价白玉环。从裤兜里拿出钱包,修长的手指算了算,给了一摞子钱。虽然也都是几十块的,但比四叔的那沓干净许多。
“你不相信我?”
语气不善,小大人样。
“我相信你,相信你。快元旦了,你把这钱收着,就当压岁钱了。”
孩子摇摇头,跟拨浪鼓似的。石墨还是笑着,推来推去几次,票子回到了自己的裤兜。小孩像是郁闷了、也像看淡了,不咸不淡地翻着白眼。
被小孩数落还是第一回。不过石墨没放心上,只觉得热的流汗、把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