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礼年没与其打过交道,需提前过去做好一些工作上的对接。
时间略显紧张,对方慷慨表示可以牺牲午休时间,他便不好在领导都没吃饭的情况下吃饭,灌了两杯咖啡就带着材料赶到了对方办公室。
对接过程十分顺利,下午会议照常进行,途中肖凌给金礼年打来电话,金礼年请示后离开会议室,跑去一个安静的角落接听。
电话那头,肖凌一言不发。
沉默于大多时候使人难以承受,欲言又止的人饱受内心的煎熬,奢求答案的人经受等待的凌迟。
金礼年清楚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正在开会,这通电话是通知,哪怕没有一个字,金礼年同样对内容心知肚明。
“用我过去做些什么吗?”他一边询问,泪水一边夺眶而出。
“不用,这边的事我都处理完了。”肖凌用力抹了把脸,嗓音穿过听筒,听起来很疲惫,“你去忙吧,就是告诉你一声。”
“……好。”金礼年挂了电话,身体无力地靠向墙面,慢慢滑到墙根——心脏那块好不容易填补起来的缺失再一次破成了洞,那种遏制不住的悲痛彻底击垮了他。
失声痛哭。
葬礼隔天举办,依肖兴健生前的交待,仪式一切从简,前来吊唁的除了一众亲朋,还有明辉集团的各位董事。
金礼年也是头一回遇到七位董事齐聚一堂的场面,自觉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场合无论于公于私分量都太轻薄,跟肖兴健的遗体道完别便打算离开。
肖凌在灵堂的另一头与亲戚交谈,忽然偏过头朝金礼年的方向看去一眼,见他准备要走,大步流星来到他跟前:“我晚点还有事要跟那几个董事谈,你自己一个人能回去?”
他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为什么不能自己一个人回去?
金礼年疑惑,仰起头看他,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那张被纯黑色西装衬托得肃穆庄重的脸上,随后落在其右侧臂上系着的孝带,抿紧了唇,冷冰冰的“嗯”了一声。
肖凌愣了愣,瞧着他泛红的眼眶,没说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金礼年调头去了趟父亲下葬的陵园。前几年开发的生态园项目就在附近,原开发商在协商工作未做到位的情况下决定强迁墓区,事情一度闹得很大。
受此事件影响,生态园项目开发过程中意外层出不穷,导致该项目重新招标,由明辉接手,幕区在得到保留的前提,丝毫不影响生态园区主体建设。
在陵园门口买了香烛纸钱,金礼年走到父亲面前,把东西放下,简单清扫了一下碑位——其实不怎么脏,大概是杨女士出于愧疚,经常来打扫。
年前来扫墓的人也不少,人们与已故亲人分享过去一年中的喜悦,告知对未来一年的展望,从未断绝的思念化成火盆里祭品燃烧后的灰烬源源飘向空中,再多家长里短于此刻都道不完,言不尽。
金礼年没像他们一样把话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问:爸爸,是不是因为我的罪没赎完,所以我在乎的,最终都会失去?
仿佛不配拥有。
“为什么爷爷奶奶要住在地底下呀?”
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清亮的童声。金礼年烧完手中最后一叠纸钱,不由往声源处看去——一个扎着两股辫的女孩儿正指着碑上的照片,脸上充满好奇。
她的爸爸妈妈站在旁边,母亲用她能够理解的方式耐心解答:“因为爷爷奶奶现在生活在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就是要住在地底下的。”
女孩儿又问:“那爷爷奶奶为什么要住在那个地方,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呀?”
“这个嘛……”母亲犯起了难。
金礼年见状,没忍住轻轻一笑。
估计是老天要帮助父母在孩子面前维护无所不知的形象,下雨打断了女孩儿继续发散奇思妙想。
一家三口都没带伞,父亲担心妻子和女儿被淋湿,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母女头上,母亲则将女孩儿抱起,在丈夫的庇护中奔至廊屋下。
金礼年仍立在父亲墓前,默默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无视自己被大雨淋透淋漓。
手机在兜里响起,他不为所动,犹如丧失行动力。
来电人很执着,大有对面不接他就能一直打下去的架势,铃声不断。金礼年无奈掏出手机,雨水滴落在屏幕上影响了触控,第一下没能接听。
他恍过神,跑到周围一个亭子里避雨,拿袖子擦掉手机屏幕上的水珠,点了接听:“喂?”
通话在后台运行,肖凌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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